第205章 明投州牧暗结阀，巨贾南迁鬼才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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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太守府内堂。

赵云一袭墨色常服，端坐于首位。在他对面，甄家家主甄俨与老太君分坐两侧，两人的神色皆是万分凝重，甚至透着几分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老太君，甄家主。”赵云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深邃的眼眸在热气后显得越发幽暗难测，“我已与景升公定约。待你们甄家主脉抵达襄阳，州牧府会为你们提供庇护，一路上的关卡税赋皆开绿灯，任由你们跑马圈地，安置商铺。”

赵云顿了顿，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话锋陡转：“但作为交换，景升公也开出了他的底线。甄家在明面上，必须与州牧府保持绝对的一致。你们要用手中的海量钱粮，去配合刺史大人的政令，共同打压、制衡襄阳城里的蔡、蒯、黄、庞四大家族，把这荆州的水，彻底搅浑！”

此言一出，内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甄俨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双常年拨弄算盘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去襄阳城，和那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四大家族正面对抗？

在这高武乱世，商贾的财力再雄厚，终究是无根之萍。那四大家族把持着荆州的命脉，府内豢养的武道供奉不知凡几。甄家若是这般明火执仗地去砸人家的饭碗，无异于虎口拔牙！

老太君拨弄佛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却咬着牙没有出声。既然已经将家族命运绑在了赵云的战车上，这等刀山火海，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看着这对母子面如土色的模样，赵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洞悉人性的淡笑。

“怎么？怕了？”

赵云身子微微前倾，一语道破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其实我也懂，你们这些名门望族、世家大阀之间，向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所以我刚才跟你们交代的，只是做给刘景升看的‘明面’文章。”

赵云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谋略之光，声音压得极低：“实际上，等你们到了襄阳，在表面逢迎州牧府的同时，必须私底下派人去接触这四大家族。与他们展开隐秘的合作，进行利益共享！”

原本正襟危坐、沉默不语的甄俨，一听到“利益共享”这四个字，商人的逐利本性瞬间被点燃，原本的恐惧被一股焦急取而代之。

“将军！”甄俨顾不上礼仪，急切地探出身子，满脸不解，“咱们甄家带着真金白银，去帮荆州开拓商道、活络市井。咱们出钱出力，凭什么还要带那四大家族一起赚钱？白白将这到了嘴边的利润分给他们？！”

在商言商，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简直比拿刀剜甄俨的心还要难受。

面对甄俨的质问，赵云神色一正，毫不留情地敲打起这位天下首富的家主。

“甄家主，你把这乱世的权谋想得太简单了！”

赵云目光如炬，直视甄俨的双眼：“其一，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四大家族在荆襄九郡经营了上百年，这荆州的肥沃田地、能孕育武道强者的灵脉，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更要命的是，这州郡上下的文武官吏，皆是他们的门生故吏！他们掌握着这荆州的规则，你初来乍到，若是一门心思想要吃独食，他们只需在政令上随便给你下几个绊子，便能让你甄家的商队寸步难行，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其二，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

赵云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重重叩击，“你与他们合作，借着四大家族在南方的路子与门路，必然能让甄家的商贸规模扩张！将这生意的疆域拓宽，把钱粮的池子挖深，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盘子既然做大了，你拿出一部分利润去喂饱他们，权当是买路钱，又有何妨？”

赵云站起身，素白的衣摆在炉火的映照下翻滚，他抛出了那句足以奉为圭臬的乱世生存哲学：

“这就叫，得五寸，退两寸！”

“咱们留下两寸的厚利给他们，日后才好相见。否则，若是惹得那四大家族狗急跳墙、群起而攻之，在这暗流汹涌的襄阳城里，就算是刘景升这位刺史，也保不住你们的性命！”

“商人，首重和气生财。用咱们的钱，去捆绑他们的权，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一席话犹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甄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随后却又涌起一股醍醐灌顶的通透感。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对着赵云深深一揖到底：“将军一语惊醒梦中人！是草民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草民到了襄阳，定当按照将军的筹谋，明投州牧，暗结门阀！”

老太君也是连连点头，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赵云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份钦佩。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眼光，绝非一个单纯的武夫所能拥有。

见甄家母子彻底领会了意图，赵云微微颔首，最后沉声嘱咐道：

“为了避嫌，在我大军正式入主襄阳之前，新野与襄阳之间的直接往来要尽量减少，免得落人口实。”

赵云的目光变得温和了几分，看向甄俨：“四小姐甄宓留在新野，便是咱们赵、甄两家之间唯一的沟通枢纽。二位尽管放宽心去襄阳开疆拓土，咱们已是一家人，甄宓在新野，赵某定护她周全，敬请放心。”

甄俨与老太君吃下了这颗定心丸，再无半分顾虑，连连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