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劫火焚都群雄裂，潜龙夜行起杀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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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光阴，犹如白驹过隙。

大汉四百年的帝都洛阳，如今已化作一片死寂的万里焦土。毒士李儒临行前的那把大火，烧断了汉室最后的底蕴。董卓不仅挟持了天子与文武百官，更是将皇陵与国库中积累了数百年的金银财帛尽数挖空，浩浩荡荡地退入了易守难攻的函谷关内。

留给关东十八路诸侯的，只有漫天刺鼻的黑烟，以及一座被彻底抽干了骨血的庞大废墟。

随着共同死敌的离去，那维系着三十万大军的脆弱盟约，在踏入洛阳焦土的瞬间轰然崩塌。曾经歃血为盟的诸侯们，面对这满地的残砖碎瓦，非但没有半分痛心疾首，反而红着眼珠在废墟中疯狂翻找着董卓遗漏的残羹冷炙。

为了争夺一座烧塌的偏殿武库，为了抢占一块尚未完全荒芜的下品灵田，各路兵马之间频频发生走火与摩擦。昨日的袍泽，今日便为了几车生铁在长街上拔刀相向，杀得血流成河。

洛阳城外，一处残破的军镇中。

曹操跨骑在战马之上，浑身甲胄破损不堪，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斑驳的披风不断滴落。他那双素来透着无尽算计的狐眼，此刻却布满了难以名状的悲怆与绝望。

他是这十八路诸侯中，唯一看透了董卓“断尾求生”之计的人。他不顾一切地率领麾下精锐长途追击，欲要在董卓立足未稳之际将其截杀。然而，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在荥阳汴水，他遭遇了李儒提前布下的杀阵，以及西凉悍将徐荣的拼死截杀。

没有其他诸侯的四境猛将分担压力，曹军在这场高维度的绞肉战中惨败而归。出关时的一万精锐，如今只剩下身后这三千名残肢断臂、凄惨万分的老弱残兵。

“主公，我们……还去寻袁盟主议事吗？”许褚捂着深可见骨的胸口，粗声喘息着问道。

曹操抬起头，望着洛阳城内那冲天的抢掠火光，听着远处诸侯为了几箱珠宝而发出的狂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口郁结到极点的闷气生生咽了下去。

“锵——！”

曹操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倚天剑。此剑乃是当世少有的绝世神兵，历经荥阳汴水那等绞肉般的恶战，斩断了不知多少西凉兵的重甲，此刻剑身之上却未卷半分刃口。秋水般的森寒锋芒在昏暗的阴霾下流转，滴血不沾，依旧透着令人胆寒的绝世锋锐。

神兵依旧，可人心却已烂透。

曹操看着手中这柄一尘不染的倚天神兵，再看看自己这三千士兵，仰天发出一声长笑：“竖子！皆是竖子！吾原以为满朝名公皆是心怀社稷之辈，孰料尽是一群见利忘义、只知争权夺利的屠狗之徒！与这等匹夫谋划天下大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还剑入鞘，调转马头，再也不看那座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废墟一眼。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脱离联军！我们回谯县，去招募属于我们自己的兵！”曹操的背影融入了中原的漫漫黄沙之中，这位乱世奸雄，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对旧有阶级的幻想。

……

与此同时，洛阳皇城，建章殿废墟。

江东猛虎孙坚坐在一块倒塌的白玉柱上，四境中期的气血在体内沉稳流转。忽然，一名江东士卒神色慌张地跑来，手中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绸包裹的锦盒。

“主公！在殿后那口枯井中，发现了一具宫女的尸首，她脖子上……死死系着这个！”

孙坚眉头微皱，接过锦盒。只听“咔哒”一声机括轻响，锦盒开启。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方圆四寸、上交五龙的玉玺。其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底部用古篆威严地刻着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孙坚握着这方玉玺，入手的触感只是一块冰冷坚硬的死物石头。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足以让人洗毛伐髓的澎湃真气，更没有丝毫武道宗师梦寐以求的天道气运加持。在纯粹的武夫眼里，这玩意儿甚至还不如一把百炼精钢刀来得实在。

然而，孙坚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这玉玺确实只是一块石头，但在这风云激荡的高武乱世，它却是汇聚了天下正统名分的终极象征！谁把控了这块石头，谁就等同于握住了大汉这座四百年“天下大商号”的印鉴！有了它，便能名正言顺地发号施令，招揽那些还对汉室抱有幻想的谋臣武将，将天下大势化作自己的政治筹码！

孙坚猛地合上锦盒，眼神瞬间变得冷酷。他乃是乱世中摸爬滚打的枭雄，自然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各怀鬼胎的诸侯大营中，这印把子若是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江东军立刻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传我将令！”孙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低喝，“即刻收拢兵马。对外只说我江东突发暴乱，某家又偶感风寒，急需回撤镇压。明日清晨，向袁盟主辞行，火速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