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医国无路求魔道，泣血枭雄论千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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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只要我不向权力低头，哪怕没了天书，我依然可以凭借脑海中记下的医术，完成我治病救人的使命。但是……”
张角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回去后我才发现，每次我去治病传道，当地的县衙就会发下海捕文书通缉我，沿途的地痞流氓更是天天来骚扰我的家人亲朋。”
“直到有一天，一群不知道是受了谁指使的暴徒，冲进了我弟弟的家里。老二和老三的老婆、孩子，全都被乱刀砍死在了血泊之中……”
赵云的心脏猛地一抽，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这是何等惨绝人寰的逼迫！
“他们受不了了……老二和老三抱着妻儿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他们告诉我，大哥，这道我们传不下去了，真的干不下去了……”
张角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在那一刻，我也终于醒悟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间，哪怕你只是想单纯地传道救人，只要你不为权力服务，你依然寸步难行！没权没势，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没了天书三卷，我本身也没有武力去对抗朝廷。我突然意识到——医术不能医心，更不能医国！”
“大病，需要大治！我只有掌握了绝对的武力与权力，我才能去实现我的大愿！”
张角的声音变得犹如金石般铿锵，回荡在孤峰之上：“所以，我孤身返回洛阳，找到了十常侍。我告诉他们，我愿意做那个千古罪人，我愿意做那个坏人，帮他们夺权！”
“十常侍大喜过望，答应将三卷天书还给我。但他们并不放心我，在归还之前，他们找来了内廷的方士，将天书上记载着天地本源造化与治病救人真言的那几页，生生撕碎！”
“所以，我的天、地、人三卷，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残卷。我也彻底断了循序渐进、感悟天道的正统路子……我对不起南华师傅。”
“从那以后，十常侍在暗中大开方便之门，推动我太平道的传道。他们甚至要求我，让大量无辜的百姓强制喝下所谓的‘符水’。那根本不是我研制的符水，那是十常侍给我的秘方！喝了那种符水，会害人心智，让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他们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我别无他法！”
“而真正治病救人的秘方，早就被他们撕掉了！”
张角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我没办法！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我只能先像一条狗一样照做。我在等，等我有了足够信徒，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反抗！我会把这群阉狗和那些世家，一起杀个干干净净！”
“可是，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门阀的底蕴太深了，一次次的失败，让我看清了这如铁桶般的阶级壁垒。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掀翻这汉室的苍天。”
张角的身体缓缓前倾，死死地盯着赵云，那神情中透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极致疯狂：
“所以，我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我选择了以‘死气’的方式，去强夺天地之气运！去催动这本就不完整的黄天死阵！”
“我知道我会遭天谴！我知道这会生灵涂炭！但是，我心甘情愿！”
“哪怕要我身死道消，哪怕要我背负千古骂名！只要能撕开这腐朽旧世界的一道口子，只要能给天下百姓拼出一丝不被奴役的希望……我，万死不悔！”
罡风呼啸，孤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云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到极点、却又伟大到极点的灵魂。他那刚刚在识海中重塑的、黑白分明的善恶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你的意思是说……”赵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你掀起这杀戮百万人的黄巾之乱……你杀人，是为了……救人？？？？”
张角看着赵云那张写满震撼与不可思议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而苍凉的笑意。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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