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语道破两世果，书生张角论前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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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拎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随后，又稳稳地给赵云推过去一杯。

热气升腾，茶香在孤峰的罡风中氤氲。

赵云没有去看那杯茶，而是死死盯着张角的眼睛，沉声说了一句：

“你变了。”

“哦？”张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刚才在阵中，你可是要拉着全天下人一起陪葬的黄天魔主。”赵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与不解，“现在的你，却像个与世无争的教书先生。”

张角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而虚弱的笑声。

“其实，我一直没变。”

张角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这方虚无的天地，“那个试图毁灭旧秩序、杀人如麻的魔头是我；现在坐在这里，只想安安静静喝杯茶的书生，也是我。”

“大愿已了，恩怨已断。这大汉的天算是被我捅破了，剩下的烂摊子……自然也就放下了。”

赵云微微皱眉，他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你不用疑惑。”张角看着赵云，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刚才老神仙说我们有缘。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但我总觉得，我们很像。”

“很像？”赵云反问，“你是毁灭一切的魔，我是这乱世中随波逐流的将。我们哪里像？”

“因为……”

张角收敛了笑容，他身体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却足以让整个世界观崩塌的平淡语气，说出了那句最惊世骇俗的话：

“因为我们身上，都缠着两段因果。”

“或者说，我们……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孤峰上极其刺耳地响起。

赵云瞳孔骤缩到了极致！他下意识爆发出的四境罡气，直接将手中那只粗瓷茶杯生生捏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扎破手心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青石桌上。

但赵云浑然不觉。

他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书生张角，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足足过了半晌，赵云才从这股极度的震骇与防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是……老神仙告诉你的？！”

张角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的布巾，递向赵云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敌意。

“不是。”

张角的声音依然温和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间最自然的真理，“人的心境若是跨过了某道门槛，到达了一定的程度，凭借着蜕变后的感知力与识海的共鸣，便能隐隐感知到他人身上所背负的因果。”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

“其实，你不用如此惊讶。早在当年，我们在代郡第一次碰面，我从你手中接走老二张宝的时候，我便已经感受到了……”

孤峰上的罡风，在这一刻仿佛也彻底停滞了。

只有张角那句轻描淡写，却犹如惊雷般的话语，在赵云刚刚蜕变的识海中久久回荡，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