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夜敲山慑豪门，风雪惊鸿赴洛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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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铅，冷风如刀。无极县先锋营的中军大帐内，几盆上好的兽炭烧得正旺，将帐内映得一片通明。

赵云披着一件素白锦袍，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九州坤舆图》前。在他身后，大管家甄衡静立如松，而新晋突破的大哥赵风，正握着一柄厚背战刀，刀锋之上，赫然吞吐着半尺来长、凝如实质的淡白色刀芒。

“大哥，这三境修武的‘气旋’既已稳固，真气能够外放伤人，我这心里，总算能踏实几分了。”

赵云转过身，看着浑身气血雄浑的兄长，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欣慰。但他语气却在下一息变得异常冷峻：“明日破晓，我便与三位兄长一同拔营南下。此番入京勤王，洛阳乃是天下诸侯汇聚的修罗场，我只带五千白甲正军，外加五千精锐辅兵，凑齐一万之数入局。剩下的兵马钱粮，全部留在无极县。”

赵风还刀入鞘，沉声道：“子龙放心，有大哥在，这两万多辅兵出不了岔子。无极县，大哥死也替你守住！”

“防贼易，防身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盟友’难。”

赵云走到案几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击着幽州与冀州的交界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大哥，甄衡！你们切记平原县的血泪教训！我率一万主力走后，无极县必然空虚。公孙瓒与袁绍这两头饿狼，闻着腥味，定会生出吞并咱们的歹念。这乱世里的盟约，不过是用来撕毁的废纸！”

赵云猛地摘下腰间那一半的守城虎符，重重拍在甄衡手中，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死令：“我不在的日子，无极县紧闭四门！不管是谁，哪怕是打着洛阳天子勤王的旗号来借粮借道，也绝不放行！若是他们敢强攻，立刻将城内辅兵转为正军，给某死守城池！只要撑到我回来，我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两人神色一凛，齐齐抱拳：“喏！誓死守住底仓！”

交代完军务，赵云并未在营中多留。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服，腰悬百炼青锋剑，孤身一人没入了城中的漫天风雪之中。

大军出征前，这无极县内，还有一方势力必须去提点一番。

……

半个时辰后，无极县城东，甄家大宅正堂。

甄家家主甄俨与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不请自来、甚至连通报都免了的赵云，额头上皆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云不着寸甲，但刚刚踏入四境后期的他，冰火真气已然彻底液化如海。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深渊般的宗师威压，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无比黏稠。

“老太君，甄家主。某明日便要与刘关张三位兄长一同发兵洛阳了。”

赵云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声音平淡温和，却字字敲在甄家母子的心坎上：“某此去洛阳，无极县兵力难免空虚。那袁本初与公孙伯珪皆是手眼通天、无利不起早的枭雄，闻着这冀州的变局，难保不会对无极县生出些图谋不轨的歹念。”

赵云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二人，眼神深邃莫测：“甄家既已将百年基业迁入无极，你我便在同一条大船上。某走后，还望老太君与甄家主能动用府上的商道暗网，替我大哥与大管家帮衬一二，稳住这城里的钱粮底仓。只要无极不失，待某从洛阳提枪凯旋，定不忘甄家今日的鼎力相托。”

这番话没有半点刀光剑影的威胁，却将利益的捆绑剖析得淋漓尽致。甄俨吓得面色发白，赶忙起身作揖：“将军明鉴！甄家既已与将军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请将军放心，甄家暗网定当全力策应大管家，绝不让那些宵小之辈染指无极县半步！”

老太君也是拄着拐杖，连声应诺：“将军在外浴血，老身便在城内替将军守着这份家业，定不负将军所托。”

大堂内的气氛看似缓和，却依旧透着难言的敬畏。

就在此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声。

年方十六的甄宓，梳着流云髻，身披一袭淡青色的狐裘披风，端着一盏新沏的参茶，缓步从后堂走出。

此时的她，已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出落得倾国倾城。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透着世家贵女独有的清冷与端庄。然而，当她走到赵云身侧，将那盏热气腾腾的参茶轻轻放在案几上时，那双犹如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波澜。

她听到了，他要去洛阳，去那个全天下最危险的死局。

甄宓的红唇微微抿起，那句“洛阳凶险，将军万望珍重”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她抬起眼眸，想要在这临别之际，对这个曾在雪夜中舍命救她的男人叮嘱一句。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碰到赵云那双深邃如渊、没有泛起半点凡俗涟漪的冷酷眼眸时，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双眼睛里，装的是天下大盘，是森严的阶级与乱世的铁律。甄宓心中猛地一酸，她瞬间清醒过来——他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统帅，四境后期的武道宗师，而自己，终究只是世家用来依附强权的筹码。这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