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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故人踏雪赠白马,强弩之末托红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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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声如雷,踏碎了雪原的死寂。

漫天飞雪之中,那一抹刺目的白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沧海,带着席卷天下的无匹锋芒,硬生生切入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绝地。清一色的白马,清一色的银甲,在这支精锐骑兵的最前方,那杆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的残破大旗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张扬跋扈的“公孙”二字。

白马义从!

北地最悍勇的轻骑,没有之一。这支军队所过之处,三千人凝聚而成的军阵煞气犹如实质的冰川,将袁军原本就因为主将重伤而濒临溃散的杀伐之气,瞬间冲刷得荡然无存。

五百袁军精骑此刻早已被赵云的绝地一击吓破了胆。如今再看到这支名震天下的幽州铁骑犹如神兵天降般封死了所有退路,一时间战马惊嘶,阵脚大乱。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重甲锐士,此刻握着长矛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大旗之下,一员魁梧的中年大将勒马而立。

他并未着重甲,只是披着一件半旧的白袍,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一双虎目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沧桑。此人,正是威震塞外的幽州之主,公孙瓒。

公孙瓒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袁军骑兵,直截了当地落在了百步之外、那个单膝跪在雪地中、用半截枯枝死死撑住身体的黑衣蒙面人身上。

天地间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哪怕隔着漫天飞雪,哪怕那人黑巾遮面,甚至刻意改变了周身的真气流转轨迹,但公孙瓒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个挺拔的身形,那个在绝境中宁折不弯的脊梁,还有那双如寒星般冷冽的眼眸……那是他从十三岁起,就带在身边,看着他在新兵营里摸爬滚打,看着他在死人堆里一次次站起来,一步步成长为北地天骄的少年啊。

不久前,这少年为了追寻心中的大道,选择脱离了幽州军的序列,和三位兄长扬长离去,公孙瓒没有强留。

而就在上个月,有人暗中送来了一方锦盒,里面装着一枚世所罕见的天道结晶。送信人说,这是赵云送来的,只为用这宝物,来报答当年公孙瓒赠他龙胆石的引路之恩。

恩怨分明,一诺千金。

公孙瓒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渣的冷空气,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死死压制下去。他知道,这少年既然蒙着面,且深陷袁绍军的重围,必定是在执行不可告人的绝密任务。若此刻叫破他的身份,只会给他引来追杀与祸端。

“主公,要不要……”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主公一声令下,三千白马立刻便能将这些残存的袁军踩成肉泥。

公孙瓒微微抬手,打断了副将的话。他猛地一抖缰绳,跨下白马上前两步,一股属于一方诸侯的霸道气场轰然散开。

“回去告诉袁本初。”公孙瓒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那些袁军士卒耳膜生疼,“这里,是我幽州地界!这太行山脉的雪,还轮不到他冀州的人来踩!”

他抬起马鞭,冷冷地指着倒在雪地里生死不知的韩猛。

“带着你们的废物主将,给本将滚出幽州边境!若再敢踏前一步,这五百颗头颅,就全都留下来给本将的白马筑京观!”

袁军的校尉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们本就失去了战意,此刻慌忙招呼手下士卒,七手八脚地将胸骨碎裂、口吐血沫的韩猛抬上马背。五百骑兵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掉转马头,朝着冀州方向狂奔逃窜,连地上同伴的尸首都不敢收敛半分。

待到袁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公孙瓒这才缓缓催马,来到了赵云前方十步之处。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风雪无声对视。

公孙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箭伤,看着那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夜行衣。良久,他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通体温润的羊脂玉瓶,手腕一抖,玉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赵云面前的雪地里。

紧接着,公孙瓒又打了个手势。一名亲卫牵过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神骏良驹。这马打着响鼻,四蹄在雪地里不安分地刨动着,一看便是宝马。

“好汉子,这等十死无生的绝境都能反杀破阵,一身武骨倒是不错。”公孙瓒故意用一种带着赞赏却又全然陌生的粗犷口吻说道,“这瓶续命的丹药,还有这匹白马,就当是本将赏你的。大雪封山,好自为之。”

说罢,公孙瓒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他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旁边那个裹着白狐大氅的绝色女子,猛地一拨马头,手中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全军听令,回营!”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三千白马义从犹如一阵白色的旋风,跟在公孙瓒身后,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太行雪山之中,只留下满地凌乱的马蹄印。

风雪中,赵云死死咬着牙关,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羊脂玉瓶。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公孙瓒消失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翻涌着难言的动容。他知道,公孙瓒这是冒着与袁绍全面开战的巨大风险,强行将这趟浑水揽到了幽州军的头上,为他挡下了后续所有的追兵。

“伯珪兄……”赵云在心底默默念出那个久违的称呼,胸中涌起一阵温热,“我赵云,终究还是欠了你的。”

他用拇指挑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赵云仰起头,将瓶中那颗散发着温热气流的丹药吞入腹中。丹药入体,瞬间化作一股强悍的药力,护住了他几近枯竭的心脉,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机。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四境宗师在军阵中透支本源的代价,绝不是区区一颗丹药就能立刻抚平的。

“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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