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敛息潜营斩死士,雪夜冷刃渡洛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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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暴雪,在冀州广袤的平原上肆虐。
一道孤独的身影,骑着一匹枣红马,在白茫茫的官道上顶风疾驰。马蹄在厚重的积雪中跋涉,呼出的白气瞬间便在马鬃上结成了一层冰霜。
马上之人腰间随意地挂着一把刀鞘斑驳的精钢环首刀。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在这乱世中为了几两碎银四处奔波、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落魄游侠。
此人,正是孤身到此的赵云。
从无极县到冀州腹地的邺城,路途遥远,足有大半月的马程。临行之前,赵云已将后路谋划妥当。他暗中向大哥赵风与副将邢烈下达了死令:挑选两名先锋营中最为忠诚的死士,牵着照夜玉狮子,带着龙胆亮银枪,秘密潜伏在冀州腹地与中山国交界处的一片隐秘密林之中接应。
去袁绍的十万重兵大营里抢人,潜入时必须如幽灵般毫无破绽,寻常打扮最能掩人耳目。但这枣红马脚力终究有限,一旦得手,必然会惊动整个冀州大军。唯有逃出邺城核心防区,换上那匹沐浴过天道雷威的神驹,他才能真正如蛟龙入海,任凭身后千军万马也休想留下他半片衣角。
半月时光,风餐露宿。
赵云将四境中期的浩瀚真气死死锁在气海深处,绝不外泄分毫。他刻意将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压制在二境巅峰的武夫水准,一路躲避了无数波冀州军的盘查,终于在腊月最冷的一天黄昏,抵达了那座宛如远古巨兽般盘踞在平原尽头的冀州重镇——邺城。
邺城内外,繁华喧嚣。城门处车水马龙,丝毫看不出北疆代郡刚刚经历过一场几十万大军血战的痕迹。
赵云牵着枣红马,不动声色地混入入城的人流。他找了一家鱼龙混杂的下等酒肆,在大堂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劣酒和两斤熟牛肉。
酒肆内三教九流汇聚,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
赵云随手抛出两块散碎的银两,落在跑堂伙计的托盘里,故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口浓重的关西口音:“店家,向你打听个事。某是受中山国客商的委托,来邺城寻亲的。听说天下首富甄家前些日子举族迁走了,不知他们家那位留在邺城的嫡女,如今身在何处?”
那伙计得了赏银,顿时眉开眼笑,压低声音凑拢过来:“客官,您这消息可真够闭塞的。甄家虽然搬走了,但袁公念及旧情,对甄家可是厚待有加啊!那位甄家的大小姐,如今可是咱们邺城里最尊贵的客首。听说不久之后,就要与袁公的次子袁熙公子喜结连理了!”
赵云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既是贵客,怎的在城中未曾听闻她的府邸在哪?”
“嗨,您有所不知。”伙计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袁公体恤甄大小姐喜静,特意安排她在城外十里处的大军主营别苑中清修呢!那里守卫森严,吃穿用度皆是顶尖的,寻常人哪里见得着。这等世家联姻的美谈,早就在城里传开了,谁不夸袁公一句宽宏大量、有四世三公的长者之风?”
赵云端起酒碗,将那劣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眼眸底处,闪过一抹看透虚妄的冰冷嘲弄。
原来如此。
袁绍这只老狐狸,当真是把权谋与虚伪玩到了极致。他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姻亲之好,而是贪图甄家那富可敌国的财富与遍布天下的风媒暗网;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袁熙,图的也不过是甄宓的美色。
为了把这块肉吞下肚子,却又绝不肯在天下人面前背上“劫掠商贾、逼婚夺财”的骂名,袁绍硬生生把软禁与要挟,粉饰成了两家结好的美谈。
既要吞绝户财,又要全他那四世三公的清名。这便是高居庙堂的门阀世家,吃人不见血的狠毒手段。
“可惜,你这虚伪的皮,今夜便要被某亲手撕碎。”
赵云在桌上留下酒钱,提起那把精钢环首刀,起身没入了邺城渐渐降临的夜幕之中。
……
子时三刻,雪下得越发紧了。
邺城外十里,冀州大军的连营犹如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汪洋,蛰伏在风雪交加的旷野上。无数松木火把在营栅四周燃烧,将周围照得通明。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甲士来回巡视,防守严密得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距离大营数里外的一片隐蔽枯树林中。
赵云将那匹枣红马牢牢拴在树干上。他解下斗笠,脱去便装,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纯黑夜行紧身武服。他用一块黑巾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深渊般冷酷的眼眸。
赵云独自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徒步逼近那座煞气冲天的大营。
他伏在雪窝之中,脑海里犹如走马灯般闪过甄家暗网送来的那份详细布防图。暗哨位置、巡逻队伍交接的间隙,甚至连火把照耀的盲区,都与情报中分毫不差。
大军重地,绝不可催动真气外放,否则在这等数万大军凝结的军阵煞气中,哪怕是四境宗师的罡气波动,也会瞬间犹如黑夜中的明灯,引来无休止的围剿结阵。
赵云深吸一口气,将一身足以移山填海的四境气血,死死锁在经脉的最深处。他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使其变得犹如冬眠的蛇龟般缓慢;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使其与呼啸的北风彻底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统御千军的武将,而是化作了这茫茫雪夜中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依靠的,是四境宗师在微观肉身上被千锤百炼到极致的纯粹极境!
前方,一队由十人组成的巡逻甲士刚刚走过营栅的拐角,火把的光芒在这短暂的一息内出现了片刻的偏离。
就是现在!
赵云脚尖在雪地上猛地一点,身形犹如离弦之箭,却没有带起半点破空之声。他如同毫无重量的枯叶,轻盈地越过了高耸的木栅栏,稳稳落在营地内的一片厚重阴影之中。
大营内部,地形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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