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墨家机关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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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渐离看着他们，尤其是看到凌水已从当年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更是惊讶，“你们怎会在此？”

赵墨拱手道：“高大哥，我与师妹奉师命外出游历，增长见闻。途中巧遇盖先生与天明被秦军追捕，便出手相助，之后又得项将军与墨家机关兽相救，这才来到此地。”

“奉师命？”高渐离眼中疑惑更甚，他自然知道他们的师父是谁，“杨先生他，现在何处？怎会让你们独自出来闯荡？”

凌水接口道：“师父说我们该出来见见世面了。他老人家还在云梦泽隐居。”

“云梦泽？”高渐离低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自当年杨戬携众人离开蓟城南下，他便再未见过那位深不可测的故人。

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他的徒弟，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另一边，天明好奇地打量着机关城的一切，拉着项羽低声问：“项羽，你认识那两个人？”他指的是赵墨和凌水。

项羽瞥了赵墨和凌水一眼，瓮声道：“算认识吧。之前在云梦泽边打过一架，那小子剑法不错。”

他简单将之前与赵墨切磋、以及后来遭遇秦军被杨戬所居院落收留的事情说了说，隐去了与切磋结果的相关的细节。

“云梦泽？打架？”天明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趣。

众人跟随高渐离、大铁锤前往城中厅堂暂歇。

一路上，墨家弟子与城中居民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对盖聂、项梁这些“名人”，以及对看起来年轻却气质不俗的赵墨、凌水。

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厅，灯火通明，已有弟子备好热茶点心。

众人分宾主落座，劫后余生，气氛稍缓。

盖聂端起茶杯，目光再次落向赵墨和凌水，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高先生似乎与这两位少侠相熟？不知他们的师尊，究竟是哪位高人？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定然非寻常隐士。”

这个问题也正是在场许多人心中所想。

项梁、项羽，乃至墨家的几位统领，都看向高渐离。

高渐离放下手中的筑，抬眼看向盖聂，又看了看赵墨和凌水，缓缓道：“盖先生可还记得，当年荆轲决定西行入秦之前，在蓟城除了与我饮酒击筑，还曾多次去见另一位友人？”

盖聂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望向赵墨和凌水，“你是说他们的师傅，是那个人？”

高渐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不错。正是他。”

天明听得一头雾水，抓了抓头发，急道：“哎呀，你们到底在说谁啊？那个人是谁？很厉害吗？”

厅中一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高渐离，等待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接过了天明的话头：

“他们说的，是一个名字本身便是‘禁忌’的存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人缓步走入厅中。

为首者正是摘下了斗笠的墨家巨子燕丹，他身后跟着班大师，以及一位身着朴素葛衣、面容清癯、目光如炬的老者，乃是墨家统领之一，擅长铸剑的徐夫子。

燕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墨和凌水身上，又转向盖聂、高渐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当世公认的、超越诸子百家范畴的——天下第一强者。”

“杨戬！”

“杨戬”二字出口的瞬间，厅中仿佛有无形的寒风掠过。

盖聂听后并没有感到意外，当初的事他也知道，自然了解杨戬的实力并没有被夸大。

项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偏居南方，但也听说过的一些骇人传闻，尤其是十几年前雁春君之死，震动了整个燕国乃至天下。

原来那位神秘强者，竟然就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师父！

项羽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墨和凌水。

他想起在云梦泽边，自己与赵墨交手时感受到的那深不可测的内力。

想起那个玄衣男子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他们的师父，竟是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天明虽然不太明白“天下第一强者”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看众人的反应，也知道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最后还是低声问项羽：“这个真的很强吗？敢叫天下第一？”

项羽无奈翻了个白眼：“你竟然没听说过他？”

“我为什么要听说过他？”天明无语道。

“你可真是消息封闭，十几年前这事可是传遍天下，就算是现在，也有人在传。我打个比方吧，如果当初追我们的数百秦军遇到他，恐怕就是秦军全军覆没。”项羽耐心的解释道。

天明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虽然年纪小，又在市井长大，对江湖高手没有清晰概念，但“一人杀数百人”这种话，还是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可思议。

他扯了扯项羽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撼和怀疑：“不、不会吧少羽，你说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当兵的？大叔他那么厉害，带着我都只能跑。”

项羽撇了撇嘴，环顾四周，见大人们仍在低声交谈，注意力不完全在这边，便凑近天明，继续道：“骗你做什么？这事天下皆知！不然你以为‘天下第一’的名头是白叫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是说“数百人”还不够震撼，又补充道：“刚才我说几百秦军追得我们狼狈，那是指我们。要是那位杨戬先生在。哼，别说几百，就是几千，怕也不够他杀的。你可知他当年在燕国都城蓟城干过什么事？”

天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项羽。

项羽挺了挺胸脯，仿佛在说一件自己亲眼所见的光辉事迹：“那时候，燕国有个特别坏、特别有权势的大官，叫雁春君，连燕王都怕他。他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无法无天。结果呢，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是杨戬先生？”天明猜道。

“没错！”项羽用力点头。

“就在一个晚上，杨戬先生一人一剑，直接杀上了防卫森严的雁春君府。那府邸里外守卫重重，据说有两千多精锐甲士！

可你猜怎么着？杨戬先生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士兵根本拦不住他，连拖延一下都做不到！他就这么一路杀到了雁春君面前。”

天明倒吸一口凉气，想象着那个画面：“两、两千人？”

“还没完呢！”

项羽说得兴起，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据说，雁春君吓得瘫倒在地，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杨戬先生根本没跟他废话，就出了一剑——就一剑！”

他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玄妙的语气：“那一剑，不是普通的刺或者砍。剑气！懂吗？就是剑还没碰到，一道无形的、无比锋利的剑气就飞出去了！唰——！”

天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项羽继续道：“那一剑，不仅当场把雁春君劈成了两半，剑气余势不减，直接把雁春君那奢华无比的府邸，从大门到后院，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据说那道剑痕深不见底，光滑得像镜子，后来好多年都没消失！”

“我的天！”天明张大了嘴，脑海里努力想象着一剑把那么大的房子劈开的景象，只觉得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这还不算最狠的。”项羽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杀了雁春君，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你猜杨戬先生做了什么？雁春君是燕王的弟弟，他杀了之后还对燕王说了一句话，吓的燕王不敢有任何动作。”

“什么话？”天明屏住呼吸。

项羽模仿着一种冷漠而霸道的语气，学着传闻中的样子：“好像是说燕王若是有意见，他不介意让燕王换一个王。’”

天明彻底呆住了，小脸煞白。威胁一国之君？让燕国换王？这……这简直比故事里最厉害的侠客还要狂，还要可怕！

“从那以后，”项羽总结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向往和一丝敬畏。

“‘杨戬’这个名字，还有他的佩剑‘雪影’，就彻底名震天下了。人人都说他是天下第一强者，无人能敌。他的‘雪影剑’，也毫无争议地被排在了剑谱的第一位。”

天明愣愣地问：“剑谱第一？那不是‘天问剑’吗？”他在市井也听过一些关于名剑的传说。

项羽摇了摇头：“天问剑确实是天下第一剑，但那是现在。而且，它之所以排第一，更多是因为嬴政是始皇帝，是天下之主，代表着权势和天命。而雪影剑排第一……”

他看向不远处正与高渐离低声交谈的赵墨和凌水，目光复杂。

“纯粹是因为它的主人，是杨戬。是因为杨戬用这把剑，杀出了无人敢质疑的‘天下第一’。”

天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对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师兄妹。

再想想他们那位一剑劈开府邸、威胁燕王的师父，只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江湖最顶层、最神秘、也最危险的那个世界的一角。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原来，大叔带着自己躲避的秦军追兵，在那个人面前，可能真的不堪一击。

厅堂中，关于杨戬的话题仍在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这个名字带来的重量，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以及这两个年轻人背后所代表的、足以撬动天下风云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