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郑城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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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环顾这间小屋，最后轻轻抚过桌面，拭去一片浮尘，眼中再无留恋。

“走吧。”她抱着小包裹，对一直静立门边的杨戬轻声道。

两人离开小屋，重新融入混乱的街市。

他们登上城内一处地势较高的废弃阁楼，凭栏远眺。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王宫方向升起的浓烟，听到四面城墙处传来的愈发激烈的喊杀与崩塌声。

韩军的抵抗正在减弱，黑色的秦军如同潮水，正在一寸寸淹没这座城池。

卫庄率领的残部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那道标志性的黑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数名秦军倒下。

但人力有时尽，秦军如同潮水般涌上，韩国士兵的数量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你看，卫庄还在打。”

明珠指着那个在火海中如同孤狼般的身影。

“他明明可以走的，以他的身手，没人拦得住。但他非要守在这里，为了一个已经腐烂透顶的国家。”

杨戬目光平静，看着那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他在守他的‘道’。鬼谷的纵横之术，讲究的是入世争雄。他要的不是赢，而是一个交代。”

“可这有什么用呢？”

“城破之后，百姓流离，血流成河。这就是所谓的‘大势’吗？”

“是。”

杨戬的声音如古井无波：“五百年的春秋战国，七国争雄，天下纷争不休。百姓之所以苦，是因为天下太碎。只有将这破碎的山河重新熔铸，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乱。”

他指着脚下这座城，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通透：“韩国的灭亡，不是因为姬无夜，也不是因为卫庄，而是因为它本就该亡。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土地的一种伤害。

今日之后，天下虽未必立刻太平，但结束乱世的契机，已经到来。”

明珠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城墙上那绝望的抵抗和城内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明白自己与他的差距。

明珠默然。她知道杨戬站的高度与她不同，所言或许有其道理。

但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作为曾身处其中的凡人，她无法如此冷静。

接下来的半月，他们便隐匿在这混乱的城池中，见证了新郑最后的挣扎与沦陷。

卫庄依仗新郑城高池深，以及流沙众人和剩余韩军的拼死抵抗，竟真的将王翦大军挡住了半月之久。

这位鬼谷传人展现出惊人的军事才能与狠绝意志，每每在城防即将崩溃之际，亲率精锐逆袭，以血腥手段稳住阵线。

新郑城内，也因他铁腕镇压，逃亡与内乱被控制在最小范围。

然而，实力差距终究悬殊。王翦用兵，最擅长的便是以势压人，以国力碾轧。

秦军粮草充足，兵员源源不断，攻城器械层出不穷。

而新郑已是孤城，外无援兵，内储日竭，士气在连续的血战与绝望中不断损耗。

半月后秦军集中了所有力量，发动了总攻。

数百架投石机同时咆哮，燃烧的巨石如同流星火雨砸向城墙。

数十架高耸入云的井阑被推向城头，秦军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遮天蔽日。

冲车撞击着早已摇摇欲坠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终于，在一处被投石车反复轰击的城墙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一段数丈宽的城墙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黑色的秦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缺口汹涌而入！

新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