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妃雪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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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田光在客席坐下，杨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田先生方才所言‘血衣侯’，已是过往云烟。

韩国血衣堡焚毁之日，世间便再无血衣侯白亦非。如今在此处的，只是一介名唤杨戬的寻常布衣。”

田光目光微凝，仔细打量杨戬。

眼前之人气度沉静，眼神深邃，与传闻中那位阴冷嗜血、权倾韩国的血衣侯确有大不同。

然而那五官轮廓，那即便收敛也隐隐透出的不凡气韵，加之太子丹手中来自某些隐秘渠道的画像信息，都让他确信没有认错人。

他心思电转，从善如流地改口：“既如此，是在下失言了。那田某便以先生相称。”

顿了顿，他继续道明来意：“太子殿下久闻先生大名，特命田某前来，诚意相邀，请先生择日移步太子府，殿下欲设宴与先生一叙。”

明珠在一旁静静听着，田光在燕国名声甚好，他亲自来请，若再断然拒绝，于情于理都显得有些孤傲了。

然而杨戬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殿下厚爱，杨某心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

“然杨某此前已多次婉拒殿下美意，心意从未更改。今日亦然。”

他看向田光，直接道：“我知燕丹所求，但杨某如今所求，不过是觅一清净之地，了悟己道，并授于有缘之人罢了。无论是入太子府为门客，亦或出仕燕廷为官，我都无意燕国之事。”

田光眉头微蹙，他受太子丹重托而来，自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先生之言，光能理解。然当今之世，暴秦虎视，山东六国人人自危，燕国虽僻处北疆，亦难独善其身。

太子殿下心怀大志，欲挽狂澜于既倒，正是用人之际。先生有材，若只因过往身份之累或偏好清静而避世不出，岂非辜负一身所学？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田先生。”杨戬出声打断，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威仪，令田光不由得止住话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戬缓缓站起，玄色衣袍垂下，身姿挺拔如松。

“太子有太子的道，欲救燕国，乃至救天下。杨某亦有杨某的道，只问本心，只求自在。我敬殿下之忧国忧民，亦请殿下与田先生，尊重杨某之抉择。”

他话语中的决绝之意已十分明显，这便是送客的姿态了。

田光看着杨戬平静却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倨傲，没有闪烁，只有坚定。

他知道，再多言辞亦是徒劳。这位曾经的血衣侯，如今的杨先生，心意之坚，远超常人。

他心中惋惜，亦是对太子丹无法完成所托有些愧疚，但终究是豪爽之人，事不可为，便不强求。

田光也站起身，郑重拱手：“先生之意，光已明白。今日叨扰，还望先生海涵。先生之言，光必当一字不差，转禀太子殿下。”

“有劳。”杨戬亦拱手还礼。

田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只是略显沉重。

厅内恢复寂静。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明珠走到杨戬身侧，低声道：“太子丹接连被拒，会不会……”

“无妨。”杨戬走向窗边，望着庭院中积了薄雪的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