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飞龙将出峪，贺重宝中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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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浑身箭孔、血肉模糊，有的力竭而亡、手握断刀死不瞑目，有的活活饿死。

遍地残躯、满目疮痍，风声穿谷如哀号，血色漫天、惨不忍睹。

此战惨烈，写尽北伐悲壮，亦尽写童贯弃卒之凉薄。

此时山风烈烈，硝烟未散。

西门庆一身金甲，独自立在青石峪最高崖顶，身姿挺拔、气度渊渟，凭高远眺，俯瞰整片血泪战场。

眼底山河残破、尸横遍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破敌凯旋之从容，亦有袍泽惨死之悲悯，还有对自己阴诡计谋的一丝愧疚。

片刻之后，山道脚步声徐徐传来。

岳飞一身征尘、甲胄带血，领着浴血余生的酆美、李明、王义、马万里四员大将，缓步登巅，来到崖顶之上。

几人皆是满身伤痕、衣甲破碎、面色憔悴，却眼神灼热、心怀滚烫，除马万里外，几人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深拜，恭敬行礼：

“末将酆美、李明、王义，拜见西门经略！多谢大将军天降驰援，救我等于必死绝境！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西门庆闻言，即刻转身，快步上前，亲自伸手一一将众人扶起，语气温和、真诚恳切，全无半分上位者的傲慢架子：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诸位浴血死守、为国拼杀，身陷绝境、苦熬十日，是我来晚了，让兄弟们受尽苦楚、白白折损，该愧疚的是我。”

酆美被他亲手扶起，眼眶早已通红，连日血战的铁血硬汉，此刻声音微微发颤，满心感激无以言表：

“大人万万不必自责！

我等心知肚明！童枢密严令不救、坐视我数万将士困死荒山，是大人不顾军令、不惧罪责、不惜得罪枢密、孤身率军冒死来援！

大人为救我等，甘愿背负擅动兵马、僭越军令的重罪，此恩此德，我酆美、以及所有幸存将士，永世铭记！

大人放心！此番回师霸州，若童枢密欲以此事追责降罪、刁难大人，我等将官、数万残兵，尽数站在大人身前！我等必拼死为大人辩驳，以性命担保，绝不让大人孤身担罪！”

其余两员都监亦齐齐拱手附和，神色坚毅：“我等愿与大人共担罪责！誓死护持西门经略！”

西门庆闻言，淡淡一笑，目光坦荡、心怀磊落，缓缓开口：

“酆将军、诸位兄弟多虑了。

我今日出兵，不为功名、不图回报、不求诸位报答，更不是为了日后争功夺权。

我只为袍泽情义、大宋将士！

你等皆是为国北伐、血战边疆的忠勇儿郎，是我大宋的骨血脊梁！我不忍看忠良埋骨荒山、不忍看袍泽冤死绝境，故而违抗军令、毅然来救。

童贯若要追责，我西门庆一身承担、毫无怨言，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若在乎官场规矩、在乎功过责罚、在乎人情利弊，今日便不会踏出霸州半步！

只因你我皆是同伐辽寇、共守山河的同胞兄弟，我才冒死来援，仅此而已，再无他图。”

一番话坦荡赤诚、字字真心，听得酆美四人心头巨震、热泪翻涌。

几人征战半生、见惯官场倾轧、看透世态炎凉，从未见过这般不计利害、不图回报、真心体恤士卒袍泽的将帅！

对比童贯为保权位、舍弃数万忠良的凉薄自私，西门庆的胸襟格局、仁义担当，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酆美等人心中又愧又敬、感激涕零，嘴唇颤动，几度欲言，却激动得全然说不出话来，唯有深深躬身，心中已然彻底归心。

全场感念、人人动容之际，唯独一人满心不服、暗藏怨怼。

正是侥幸活下来的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