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青纱帐中一琵琶，有人在侧弹不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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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饱读中原诗书、熟稔汉家文章，最喜盛唐诗词，这一句千古绝唱早已烂熟于心。

西门庆目光依旧凝在她脸上，笑意更深，字字温柔，句句勾人：

“正是此篇。”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安静。

窗外晚风穿帘，吹动室中袅袅熏香；案头灯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相对。

答里云心头轻轻一颤，不知怎的，听着这句诗，看着西门庆深邃的眼神，面纱下的脸颊又是一阵滚烫发烫。

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分明写的是琵琶女含羞情态，此刻落在耳中，竟像是在暗讽自己如今轻纱遮面、含羞相对的模样。

一旁小丫鬟不二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头嘟囔：

“什么琵琶不琵琶、遮面不遮面的！公主问你会什么乐器，你扯诗文做什么？又来卖弄口舌！”

答里云却抬手轻压，止住丫鬟多言，眸中含着羞怯与好奇，轻声追问：

“将军提起《琵琶行》，难不成……将军善弹琵琶？”

西门庆笑意深长，目光灼灼锁着达里云，不答反问道：

“那不知公主，可会弹琵琶？”

他徐徐缓语，字字清雅，句句点透音律至理：

“《琵琶行》中所言，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乃是琵琶指法精妙之始。

又言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此乃是琵琶一道中登峰造极的高超技法。

不瞒公主，在下不才，恰好熟通此等精妙指法与技法。公主若愿听闻，在下可为公主独奏一曲。”

话音微顿，他眸光轻轻一侧，扫过身旁立着的小丫鬟不二，似笑非笑轻声吟道：

“青纱帐中一琵琶，有人在侧弹不得。”

言罢，即刻转头，目光再度牢牢落回达里云身上，深邃灼热，直透轻纱。

答里云冰雪聪明、饱读诗书，哪里听不懂他话中暗藏的暧昧深意！

分明是想屏退旁人，与她独处相对、抚曲私谈！

一时间她心头鹿撞、怦怦乱跳，满脸滚烫燥热，轻纱下的玉颊红得通透，再也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垂首低头，耳根尽数发烫。

一旁的丫鬟粗钝懵懂，全然听不出其中风月哑谜，只皱着眉愤愤问道：

“你说的什么怪话！打什么哑谜？要弹便弹、要奏便奏，什么叫有人在侧弹不得？故弄玄虚！”

西门庆默然不语，不言不答，只静静凝望着垂首含羞的答里云，静待她心意。

屋中一时寂静，唯有熏香袅袅、灯火轻摇。

答里云心头乱跳良久，终是抵不住那道灼热深沉的目光，慢慢抬起头来，连声音都带着一丝细微颤抖，对着小丫鬟轻声道：

“孛儿，你...你先去休息吧。你素来不懂音律，留在这里也无用。”

那小丫鬟闻言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脸蛋涨得通红，惊道：

“公主！你、你要和这南朝之人单独待在屋里？”

“休得胡闹，听话，速速出去。”答里云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羞怯，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小丫鬟满心委屈、满心不服，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西门庆一眼，满眼都是不甘，却不敢违逆公主之命，只能悻悻转身，愤愤踏出房门，反手将门重重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