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淮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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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盐的船二十只，装着两百万斤盐，走到归德段，遇到了清军的巡逻队。
归德还在清军手里。五十个绿营兵在河边设了卡子，收过路费。盐船走的是夜晚，想趁天黑偷偷过去，被发现了。绿营兵举着火把射箭，箭钉在船板上，咚咚响，有几支射穿了船帆。
“靠岸。”老马喊，“不靠岸就被射成筛子了。他们人多，硬冲过不去。”
船靠了岸。绿营兵的把总姓吴，留着八字胡，把杨守正扣了，说盐是违禁物资，要没收，按大清的律，私运盐是大罪。
杨守正不慌。他走南闯北多年，知道这种兵痞想要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早就准备好的，塞给吴把总，塞在袖子里，不让别人看见。
“吴大人，我们是商人，做小买卖的，从淮南运点盐到河南卖，混口饭吃。”他陪着笑，“人行个方便，这点银子给兄弟们买酒喝。”
吴把总掂了掂银子，五十两，沉甸甸的，够他花半年。又看了看船上的护卫，二十个人，十条枪，都端着，硬打他也不一定赢，他手下这五十个兵，真打起来得跑一半。他收了银子，揣进怀里，挥了挥手。
“滚。下次走夜路点灯笼。再让我撞见，连人带船扣了，送北京砍头。”
杨守正拱了拱手，让船赶紧走。船划得飞快，生怕他反悔。过了河南地界，进了陕州，看见潼关的旗子了，大明的龙旗在风里飘，船上的人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在船上，后背全是汗。
“做买卖不容易。”杨守正跟老马说，擦了擦汗，“土匪要打点，官兵也要打点，哪边都不能得罪。”
“哪朝哪代都一样。”老马把枪里的火药倒出来，重新装药，“等大军打过来，归德收了，商路太平了，商人就敢跑了。”
两百万斤盐运进了潼关。一斤盐二十文，比以前一钱银子便宜了八成。先在关中山西卖，官盐店挂着牌子，一人限购两斤，怕囤积。百姓排队买盐，排了一里地长。一个老头买了一斤盐，粗纸包着，他打开纸包，用手指沾了点放嘴里，尝了尝。咸的，正经淮盐，不是以前那种苦硝盐。他眼泪下来了，吧嗒吧嗒掉在盐包上。
“五年了。”他用袖子擦眼睛，“五年没吃着正经盐了。以前吃的那叫什么盐，苦得像药，吃了头晕。”
太原也设了官盐店。运城盐一斤十五文，淮南盐一斤二十文，贵五文，但是盐好，白净细腻，没苦味，腌菜不烂。百姓愿意多花五文买好盐。
从河南来的流民还在往关里涌。潼关税卡边上，天天有河南过来的百姓，扶老携幼，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衣服破烂，面黄肌瘦。进了关先领一碗粥，粥棚在潼关门口，一天熬三锅。然后在潼关登记，姓什名谁，从哪来，家里几口人，领粮领种子领农具，分到关中陕北的荒地，一户三十亩，五年免税。
“回来了一万两千户。”杨宁儿报账，“关中安置八千，陕北四千。河南那边还有大批想过来的，清军拦着，过不来，得等大军打过去才能接。”
“运城盐管山西，淮南盐管河南。”杨宁儿跟太子说，两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一条线从淮南到徐州，到归德，到潼关，“两个盐源，两条盐路。等河南打下来，盐路直通，一斤盐能降到十五文。”
“赚多少？”太子问。
“成本七文半，卖二十文，一斤赚十二文半。两百万斤，赚两万五千两。加上运城盐的利，一年盐利三万两。”
“三万两不多。”太子说。三万两，养一万兵一个月都不够。
“盐不是用来赚钱的。”杨宁儿抬起头，“盐是稳人心的。百姓吃上盐，身体好，干活有劲，地里的粮就多。”
太子听着，没打断她。
“粮多了人就多，人多了商税就多。”她顿了顿，“百姓连盐都吃不上，就会造反，多少钱都不够平乱的。”
太子看着她。她翻账册翻得手指沾了墨，脸颊上有一块墨渍，自己不知道。太子伸手帮她擦了擦。她的脸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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