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盐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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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商队从潼关出发。二十只大船，装着一万石麦子，是从关中粮库调的，晒干了装袋。船沿黄河东下，走运河，往徐州去。

走了十天，路上遇到两拨土匪。

第一拨在商丘段，十几个溃兵占着渡口要过路费，都是前明的败兵，武器不齐，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子，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战斗力。护卫队长姓马，叫马铁山，关中铁匠出身的老兵，带二十个护卫，十条燧发枪。他没打，给了土匪五两银子买路钱，土匪收了银子，放他们过去了。

“为什么不打？”杨守正问他。护卫有枪，打十几个溃兵不成问题。

“能过就过。”老马说，“我们是商队，不是军队。打起来伤了人，货就没了，还耽误工夫。”

杨守正没接话。

“五两银子买个平安，值。”老马望着渡口方向，“这些溃兵也是饿的，给点钱就让路，不是穷凶极恶的土匪。真要打的时候再打。”

第二拨土匪，没这么好说话。

三十多人，有刀有弓，还有几支鸟枪，是积年的土匪，在徐州城外的河上劫船多年。他们划着小船靠上来，往商船上扔铁钩子，勾住船舷，想爬上来抢，嘴里喊着脏话，让商队把货物留下。

“放枪。”老马喊。

十条枪齐射，打倒了三个，都是打头的。土匪没想到商队有枪，还是燧发枪，不是他们那种破鸟枪，慌了。又放了一轮，打倒两个。剩下的见枪厉害，不敢往上爬了，划着小船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商队一个人没伤，船舷被钩子勾坏了几块木板，漏水。到徐州靠岸修船，找了本地的船匠，修了两天，补了木板，堵了漏洞。

在徐州，找到了淮南盐商汪德茂。他是运城盐商汪德昌的堂兄，五十多岁，胖，肚子大，穿着绸缎袍子，手上戴着玉扳指。他囤了三百万斤盐卖不出去，盐路断了，盐在仓库里堆着，每天都在亏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杨老爷。”汪德茂见了杨守正，拱了拱手，脸上的肉笑成了花，“久仰久仰。以粮换盐？”

“一石麦换两百斤盐。一万石麦，换两百万斤盐。”杨守正开门见山。

汪德茂眼睛亮了。一万石麦子在淮南能卖一万六千两，盐在淮南根本卖不掉，四文钱一斤都没人要，换麦子太划算了。

“换。什么时候交货？”

“一个月内。麦子卸在码头，盐也一个月内交齐，装船运走。”

两人签了文书，按了手印。杨守正走的时候，汪德茂拉着他的手，热乎得像亲兄弟：“以后长期合作，只要有粮，多少盐都换，价格好商量。”

杨守正拱了拱手，心里惦记的是回程。从徐州到归德那一段，还在清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