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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石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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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二。

柴禾堆在石层上,堆了一尺厚,先是枯枝杂草,再压上粗柴。兵们从上风点着了火,火苗蹿起来,眨眼就有几丈高。

冬里的风助火势,火光把半边工地照红了。兵们退得远远的,脸烤得发热。石层烧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烧到日头落,石头表面烧得从黄黑变成通红。

宋应星站在渠沿上看着火。日头落了,他说,泼水。

兵们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从渭河里打水,一桶一桶往烧红的石头上泼。凉水浇上去,嗞啦一声,白汽腾起来,漫了半个工地,呛人的石头腥气散开。白汽里传出开裂的响声,先是一两声,跟着连成片,密得像锅里爆豆子。

白汽散了,石层上裂开一道道缝,宽的有指头宽,窄的像刀背。

宋应星下令。

兵们提着錾子下去。一錾子下去,一块石头崩下来,比先前快多了。那一天,石层推进了一丈多。

烧了泼,泼了凿。凿了再烧,烧了再泼。

柴禾一车一车从秦岭北坡拉来。近处村子的百姓拉的,老的少的都有,一天一车,按斤记账,抵赋税。有个婆姨拉了一车柴,儿子在后头推,到了工地,婆姨抹了把汗,问棚子边的兵:这个真抵税?

兵说,账上记着呢,榜上贴着,自己去看。

婆姨点点头,转身又回去拉了。

天越来越冷。腊月里的关中,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渭河靠岸的地方冻了冰,打水得先凿开。兵们的手冻出了疮,红肿着,握錾子的时候又痒又疼。杨宁儿让棚子里熬姜汤,从渠底上来的人,一人一碗,干饭也换成了热的杂粮饭,里头多搁了一把红薯干。兵们吃完抹抹嘴,又下渠了。

腊月里,工地上的兵换了一茬。秦军一万人的轮换到了期,新的一万从二协抽上来,旧的一万回去整训。新来的兵手上没茧子,头三天,手上全是泡,没人吭声,拿布缠了接着挖。

腊月二十,石层打通了。

三里长的石层,烧了凿,凿了烧,二十天,打通了。打通那天,兵们都累瘫了,顺着渠沿坐着躺着喘气,手上全是泡,脸熏得黢黑,跟黑炭似的,但都笑。一个老兵把棉袄脱了,躺在冻土上,望着天,说这石头比西安城墙还硬。

朱慈烺站在渠底,看着凿开的石层。渠底平了,石面粗粝,但到底通了。宋应星蹲下去,拿竹尺量了量深浅,点点头。

成了。他说,这一段,水来了也冲不动。

石层攻坚的时候,棉衣也在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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