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开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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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追出十里，砍了两百多逃兵，捉了三百多俘虏，收兵。

回城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刀上的血滴在城砖上，一路滴。他上了城头，抹了一把脸，冲孙传庭说：就这点本事？还不如流寇经打。

孙传庭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这只是前锋，主力在后头。可潼关是天险，城坚，炮利，兵也能打，主力就是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啃不动。

朱慈烺问自己的伤亡。

周遇吉的脸色沉了沉。死了三十七个，伤了八十多。多是头一波冲阵，叫箭射的。

记名。朱慈烺说，死的，家里给粮；伤的，好好治。

城外的野地上，清骑的尸首躺了六百多具，从壕边一直散到官道。白旗倒在地上，让马踩了，糊了泥。

当天夜里，三十里外的清骑营地没敢生火。

次日，斥候报：清军前锋残部往东去与主力会合了。

又过两天，斥候再报：清军主力过境，往南去了。阿济格带着主力追李自成往河南方向去，留了两千骑扎在潼关以东五十里，盯着，没再往城下来。

城头上，孙传庭望着东边，望了很久。

走了。他说。

去追李自成了。朱慈烺说，潼关眼下稳了。

孙传庭点头，又摇头。潼关稳了。关中还没稳。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今早西安来的塘报，王廷臣的急报：关中各地土匪蜂起，几十人一伙，几百人一伙，多的上千，占着山头，抢过路的客商。渭河的粮道不太平，前几日运粮的车队被抢了，二十多车粮，死了十几个民夫。

朱慈烺接过来看。王廷臣的字写得直：粮车能派兵护，可车不够，兵也不够，兵去追匪，匪见兵就跑，兵走又回来，抓不完。

地方不安稳，粮道不通，种多少粮都没用。朱慈烺把信卷起来，顺军走了，清军去追顺军了。老天给咱们这一段日子，就得拿这段日子把关中稳住。

怎么稳？

剿匪。朱慈烺说，周将军。

周遇吉上前一步，抱拳。

你带一万骑，把关中的匪扫一遍。朱慈烺说，记住几条。第一，只剿首恶，胁从不问。当土匪的，多半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放下兵器回家种地的，一个不杀，给种子，分荒地。只有手上沾了血、罪大恶极的匪首，杀了示众。第二，不许扰民。百姓的东西，一针一线不许拿，吃粮用草，按价给钱。

周遇吉一条条听着，抱拳。末将记住了。

第三条。朱慈烺顿了顿，能招降的，别打。打仗要死人，死的是他们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末将记住了。

王钺做副将，张伟留守潼关。

三天后，七月初，一万骑出潼关，往西去了。

出潼关往西三十里，就是头一个寨子，在渭河边的一个土塬上。寨主叫王二虎，手下三百多人，卡着渭河渡口。潼关到西安，必经这个渡口。前几日抢粮车的，就是他。

周遇吉没有急着往上冲。他在离寨子五里的地方扎了营，埋锅造饭，让兵们吃饱喝足，歇了一夜。

夜里，王钺进帐。将军，三百人的寨子，一个冲锋就完了，扎什么营？

周遇吉在擦刀。雁翎刀架在膝上，布巾顺着刀刃抹过去，抹得慢。

先吃饭。他说，明天，我去跟那个王二虎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