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公道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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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寿亭侯，是他这辈子的骄傲。

“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

他方才说这句话时，是真的愤怒。

可此刻霍达一句“那是为主公杀的”，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不平。

黄忠那一刀，是为大哥杀的。

定军山的血，他没有流过一滴。

他有什么资格，不平黄忠受封？

关羽闭目。

费诗终于开口了。

他收拢袍袖，将那枚前将军印绶轻轻放在案上。然后直起身，平视关羽。

“将军，诗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关羽睁眼：“讲。”

费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昔高祖创立王业，所用之人，各不相同。”

他缓缓道来：

“萧何、曹参，与高祖少小相知，沛县起兵，同生共死。陈平、韩信，皆亡命之徒，后来归附。”

“可列位次时，韩信为王，位居萧何、曹参之上。史书未载萧何、曹参因此怨望。”

他顿了顿：

“何也？”

帐中无人应答。

费诗自答：

“因为萧何、曹参知道，高祖心中的轻重，不在位次。”

他的目光落在关羽身上：

“今日汉中王因一时之功尊崇黄忠。可他心中，黄忠怎能与将军相比？”

“将军与汉中王，结义兄弟，休戚相关，祸福与共。这份情谊，岂是官号高下可以衡量的？”

关羽握紧膝上的手，缓缓松开。

费诗续道：

“诗奉使而来，不过一介使者。将军若不接受任命，诗便这样回去复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诗为将军惋惜。”

“将军一生磊落，若因此事留下遗憾，日后回想，可会后悔？”

关羽沉默良久。

关羽忽然起身。

费诗微微后仰，却没有退。

关羽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他双手抱拳，向费诗深深一揖。

“费司马，关某方才失言。”

费诗连忙还礼：“将军折煞诗了。”

关羽直起身，又转向霍达。

霍达站在原地。

关羽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从樊城到江夏，从江夏到荆南，从荆南到宜城，从宜城到樊城。

他没想到，霍达有这种见识，敢说这样的公道话。

“文和，”关羽唤他的字，声音很低，“你说得对。”

霍达垂眸。

“末将失言。”他道。

“不。”关羽摇头，“是公道话。”

他转身，从案上郑重捧起那方前将军印绶。

他握紧了。

“关某，受命。”

费诗深深躬身。

堂中诸将齐齐单膝跪倒。

“恭贺前将军！”

授印已毕，费诗饮了一盏茶，便告辞回成都复命。

关羽送至营门外后，回来。

良久，关羽道：

“文和，今日之事，多谢。”

霍达垂眸：“将军言重。”

关羽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大步走回帐中。

是于禁七军的南下路线图。

樊城之战，才刚刚开始。

霍达独留营门。

“将军。”马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您今日那番话，太险了。”

霍达没有回头。

“险也要说。”

他顿了顿：

“将军是英雄。英雄不怕刀剑，怕的是自己心里的结。”

马俊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