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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调兵入江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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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一月一日,武陵郡守府。

霍达坐在书房里。

王猛推门而入时,他眼神锐利,知道,今天被单独召见,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坐。”霍达没抬头,手指仍在地图上滑动。

王猛在对面坐下,看见图上标注着河流、道路和箭头。

“如果江东吕蒙来袭,你打算怎么应对?”霍达开口,问题直刺要害。

王猛精神一振:“当然是紧闭城门抵挡。跟我们在长沙城一样,分三段增援城墙。”

“这个策略没有问题,”霍达打断,终于抬起头,“如果敌人策反城内人呢?”

书房陷入短暂的寂静。

王猛皱眉:“我会派兵在城内巡逻。每坊设岗,宵禁提前。”

“不够。”霍达站起身,走到窗前。三年经营,这座边城已初显繁华,但也因此,人心更杂。

他转身,目光如刀:“王猛,我们一起打仗多少年了?”

“都已经超过十年了。”王猛不假思索,“建安十三年的时候,你就在我麾下。”

“那时候我是个新兵,你是队正。”霍达走回案前,“现在我是太守,你是都尉。官变了,但有一件事没变,战场上的敌人,永远不只在前方。”

他展开另一张图,那是武陵城内各大户的分布图。潘氏、李氏、陈氏,每个姓氏旁都标注着家产、人丁、与外界往来。

“湘水之盟时,长沙能守住,是因为我们在。”霍达看向长沙位置,“但桂阳投降了,零陵被骗开了城门,为什么?因为城里有内应。”

王猛脊背发凉。

他想起去年,零陵太守郝普被吕蒙一封伪信骗出城的旧事。若是武陵也。

“我说以下几点,你记好了。”

霍达的声音将王猛拉回现实。

“第一点,城内防守要分明暗两面。”霍达竖起一根手指,“明面上,每日正常派兵巡逻,坊市设岗,宵禁如常。但暗地里。”

他指向图上那些大户宅邸:“派人盯着这些酒楼,特别是‘沅江楼’、‘望岳楼’这两处,那是荆州各家族人往来之所。收买几个可靠的眼线,小二、厨子、歌女,都行。让他们盯住城中官员、大户的动静,尤其是,他们的下人。”

“下人?”王猛不解。

“豪门大户的下人,月钱不过几十文。若有人递上一贯钱,让他们传句话、递封信,你说他们干不干?”霍达冷笑,“而守城的时候,你要常去城墙,与士卒同吃同住。他们淋雨,你不能打伞;他们挨饿,你不能独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才会为你卖命。”

王猛重重点头。

“第二点,守城时若兵不够,不要强征民夫。”霍达竖起第二指,“召集城中青壮,明白告诉他们:守城一日,给钱二十,管两顿饭。战死者,抚恤家属两千,子女由官府养至成年。记住,是‘召集’,不是‘征发’。自愿来的兵,和被迫来的夫,守城的劲头天差地别。”

“第三点,”霍达竖起第三指,“继续在市面上收购物资。城里的三十万石粮草虽然够用,但多多益善。盐、铁、布匹、药材,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成。钱不够,就从官库支,从市舶司税里调。真要围城,这些东西比黄金还金贵。”

他说完,看着王猛:“都记下了?”

“记下了。”王猛放下竹简,却忍不住问,“将军,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霍达沉默良久,走回地图前。看着陆口,那是吕蒙屯兵之处;又移到江陵,那是关羽所在;最后停在襄阳。

“此次大战非同小可。”他声音低沉,“我们除了要面对外部的敌人,还可能会面临内部的敌人,那些当初投钱入股的荆州士族,那些与江东有往来的商贾,甚至,某些不得志的官吏。他们有很大的概率被敌人策反。”

他转身,直视王猛:“湘水之盟时,长沙因为有我们在,才成功保住了。但这次不同,我们要去襄阳樊城等地,武陵空虚。敌人若来,必会故技重施:先策反内应,再里应外合。王猛,你的担子,比守长沙时重好几倍。”

“文和!”他忽然用旧日称呼,声音发紧,“让我跟你去吧!武陵可以交给别人。”

“交给谁?”霍达反问,“陈奉吗?李安善战但少谋,潘雄勇猛却急躁,孔玉、宋赫资历尚浅。武陵这基业,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王猛哑口无言。他知道霍达说得对。归附的蛮族、各怀心思的豪族、错综复杂的商贾网络,能镇住这一切的,除了霍达,确实只有他这个跟随最久的老部将。

“况且,”霍达语气稍缓,“我去襄阳,是前锋,是试探。若事不顺,随时可撤。而你守武陵,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这担子,其实比我重。”

他走到王猛面前,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守好我们的家。等我从襄阳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

王猛单膝跪地:“猛领命!必与武陵共存亡!”

霍达扶起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次我要带王野和赵季一起走。”

“他们?”王猛一愣。王野负责从江夏运送黄豆收集情报,赵季负责豆腐作坊情报站,“战场上刀剑无眼,而且他们已经脱离军队很久了。”

“我需要他们继续帮我盯着一些人。”霍达眼中闪过冷光,“江陵城中,有些人表面恭敬,暗地里却与襄阳与江东有往来。有他们在,我才不会被人从背后捅刀。”

王猛这才恍然。原来霍达要防的是背后的暗箭。

“时候不早了。”霍达望向窗外,“你去准备吧。记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守城先守心。”

“明白!”

王猛告退后,霍达独自站在地图前良久。

两线作战,内外皆敌。

这场仗,从他三年前踏入武陵那一刻起,就在模拟了。不同的是现在,他有一万六千兵、八十万石粮。

“吕子明,我会等着你。”霍达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想取荆州,我想保荆州。那就看看,这次较量,谁高谁低。”

而远在陆口的吕蒙,此刻也正望着西面的武陵方向。这位江东新任大都督对身旁的陆逊说:

“伯言,你说那只‘荆州之虎’,此刻在做什么?”

陆逊沉吟:“按探马来报,霍达正在调兵运粮,似要北上助关羽。若真如此,武陵空虚。”

吕蒙笑了,笑容里藏着刀锋:

“那就等他走远些。等他到了襄阳,我们再,拜访武陵。”

霍达与吕蒙,这两个注定要交手的人。

建安二十四年一月十日,江陵城东大营。

新扎的营寨上,“武陵”、“霍”两面大旗在猎猎作响。

一万武陵军正在安营,动作迅捷有序,挖壕沟的、立栅栏的、搭营帐的,各司其职,全然不似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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