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咬牙切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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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七封信。

信纸不同，笔迹各异，但内容大同小异：谴责、威胁、最后通牒。

王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将军，这些人，惹不起啊。糜芳是主公妻舅，潘濬掌荆州人事，其余各家也都是地头蛇。”

“地头蛇？”霍达笑了，“王猛，你说这些地头蛇，是怕刀，还是怕钱？”

“这。”

“他们都怕钱。”霍达拿起糜芳的信，“你看，糜太守骂得最凶，但通篇没提‘撤资’二字。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武陵市舶司能挣钱，知道沅江船厂是聚宝盆，知道，现在撕破脸，他投的几十万钱就打水漂了。”

他将信扔回案上：“这些人精着呢。骂归骂，真要他们撤股？舍不得。”

“那现在怎么办？”

霍达提笔，开始写回信。七封信，内容一模一样：

“诸公容禀：去岁投资，今岁本当分红。然武陵新军初成，粮草兵甲耗费甚巨。达擅作主张，暂挪分红以充军资，实为保全武陵基业，亦为保全诸公股本。今承诺：明年此时，分红加倍奉还。另，为表歉意，特允诸公各荐一人入武陵理事，参与明年分红核算。若仍不满，达愿原数奉还股本，自此两清。”

写罢，他盖上官印，对王猛道：“派人送信。记住，要当着各府管家的面大声念出来，让所有人都听见最后那句‘原数奉还’。”

“将军，这岂不是激他们撤资？”

“他们不会撤。”霍达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熙攘的官市，“因为我已经把饵撒下去了，‘各荐一人入武陵理事’。你猜，这些家族会派谁来？”

王猛一怔，随即恍然：“会派，最精于算计的子弟！”

“不错。”霍达转身，“这些人来了，就会亲眼看到武陵多挣钱，看到市舶司日进斗金，看到船厂、矿场、官市的利润。然后他们会回去告诉家主：霍达没骗人，武陵真是金山银山，只是暂时需要投入，将来回报十倍。”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几分嘲讽：“而等他们看明白时，武陵的军已经练成了，刀已经铸好了，墙已经筑牢了。到时，就不是他们要不要撤资的问题，是我让不让他们继续‘投资’的问题了。”

又过了几日。

正如霍达所料，七封信送回后，骂声渐渐小了。

糜芳在府中算了账：武陵市舶司每月税收三十万钱，船厂订单已排到明年，官市租金日进万钱，这些产业，他占了股。

“这个霍文和。”他最终对管家说，“派人去武陵。让二郎去，那小子会算账，去看看霍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同样的事情在各家上演。

潘濬派了侄儿，殷氏派了账房，陈氏派了庶子，七个人，怀着监视、查账、分利的心思，陆续抵达武陵。

而霍达，在郡守府设宴款待。

宴席上，他亲自给每人斟酒，诚恳得像个刚入仕的晚辈：“诸位，武陵百业待兴，正需贤才。你们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看什么账目，想查什么库房，尽管看，尽管查。”

他举起酒杯：“我只求一件事，看清楚后，回去告诉各位家主：霍达是不是在骗人，武陵值不值得继续投钱。”

七人面面相觑，最终饮下那杯酒。

私下里，王猛不解地问：“将军，真让他们随便查？”

“查。”霍达淡淡道，“但只让查官市的账，船厂的账，矿场公开部分的账。至于军费开支、兵器产量、粮仓存量，一概不许碰。”

“他们若硬要查呢？”

“那就‘不小心’让他们看到点别的。”霍达眼中闪过寒光，“比如军营里正在训练的万余士兵，比如库房里新铸的几千把钢刀，比如江防新设的暗桩铁索。”

他顿了顿：“让他们知道，武陵不仅有金山银山，还有刀山枪林。这样，他们回去禀报时，才会既想多分利，又不敢逼太甚。”

成都。

当诸葛亮收到荆州暗探关于“七子入武陵”的密报时，他正在核算汉中战事的粮草。看完密报，他沉默良久，对身旁的庞统说：

“士元，你看霍文和这一手如何？”

庞统接过密报，细看后叹道：“一手硬一手软，一手钱一手刀。既安抚了股东，又展示了肌肉。更妙的是那五万斤铜，他这是在告诉主公:我霍达能挖矿，能挣钱，也能把全部家当押在汉室这一边。”

“所以那铜”诸葛亮轻声道，“不是买路钱，是投名状。”

“正是。”庞统点头，“此人年纪轻轻，行事却老辣至此。难怪鲁肃临终前称他‘荆州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