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愧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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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缓慢而规律地流淌。灵魂深处的裂痕在精密到极致的温养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弥合。沈小雪能感觉到那种空乏和隐痛在逐渐减轻，但力量的恢复依旧遥不可及。大部分时间，她感到的是深深的无力，和一种被保护过度带来的、混合着感激与微微窒闷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老大沉默守护下的担忧，明白白露冰冷数据下的竭尽全力，也珍惜着立秋老二她们带来的每一分热闹与温暖。
但她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成了所有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品”。这份认知，有时比灵魂的裂痕更让她感到沉重。
一天午后，难得的，病房里只有她和前来送药的老大。沈小雪服下药剂后，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看着老大将水杯放回原处。
“我是不是……成了你们很大的负担？”她忽然轻声问，目光低垂，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
老大放杯子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看向沈小雪。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态球里水珠滴落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不是负担。”老大的声音有些低，却很肯定。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是必须要守住的。”
她说的是“守住”，不是“保护”。这个词里蕴含着更沉重、更不容有失的责任。
沈小雪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镌刻进骨血里的决意。
“可是……”沈小雪想说，这样无微不至的、近乎囚禁的保护，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能的累赘。
“没有可是。”老大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霸道的强硬，“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地传入沈小雪耳中：“所以，别想那些没用的。专心养好自己。”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直接，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伸手将沈小雪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依旧带着那股生涩的认真。
沈小雪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线条利落的下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忽然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冲散了些许。酸酸的，软软的，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老大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时，沈小雪悄悄睁开了眼，看向床头那个依旧在缓慢运转的生态球。水珠正从顶端凝聚，颤巍巍地，即将滴落。
她知道，自己必须好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些将她视若珍宝、用各自的方式牢牢守护着她的人们。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安全的“茧”，重新拥有力量，不再只是被保护，而是能和她们并肩站在一起，去面对外面那些未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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