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玄武压顶，三一不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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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冲那一声骂撞上骨梁，碎骨渣子扑簌簌往下掉，落了陆瑾一肩膀。

穹顶上那道影子还偏着脑袋，隔着雾往下瞅，袍角的金流苏垂着，一根也不晃。

洞山的喉咙里咕噜了两声，锁链勒着脖子，他每说一个字都得先喘半口气。

“师叔，那个人……比龚启之地位高出不少。”

似冲扭过头。

“你说啥？”

“当年夜里我没睡死，我瞅见龚启之跪在他脚边，两只手捧着东西往上递。”

陆瑾攥着那片衣角的手松了松，后脊梁的汗顺着腰带往下淌。

“跪着递？龚启之那老东西也会给人下跪？”

“我也当是做梦。”

洞山的眼泪又下来了，混着嘴角的血，在下巴上挂了一串红珠子。

“一做就是好些年，夜夜都是这一出。”

陆瑾胸口一凉，前襟里那块玄武天王令往外冒寒气，衣服结了一层霜，硬邦邦的。

他把令牌掏出来，那东西在掌心里乱挣，扯着他半条胳膊往上提，冲的正是穹顶那道影子。

“师叔，这玩意儿要往上跑！”

“松手！”

“松了它就把上头那位领下来了！”

陆瑾咬着后槽牙，体内的逆生白炁顺着胳膊往掌心里灌，五根手指一点点往里收。

似冲两步抢过来，伸手去掰他的腕子。

“别捏！那是门闩！”

晚了。

令牌在陆瑾掌心里咔嚓裂成两半，黑气从裂口里窜出来，一头扎进穹顶的骨梁。

洞山身上那层灰炁跟着一断，三丈之内倒流的光影全碎了，草根骨堆紫袍道人一股脑儿褪去，四下又成了那座八卦圆殿。

穹顶裂了。

头顶的石皮一块块往下崩，砸在乾位的方砖上，砖面凹下去半寸，裂纹顺着坎位一路爬到兑位。

陆瑾低头瞅着手里两块碎牌子，嘴里发苦。

“师叔，我……”

“少废话，站稳了！”

一股沉劲儿从裂口里压下来，陆瑾膝盖往下一挫，脚底的方砖碎成了几瓣。

裂口里踏出一只靴子，玄青色的铁靴，靴面比磨盘还宽。

往下是腿，是腰，是一身层层叠叠的玄青重铠，铠片上刻着龟甲纹，纹路里淌着暗沉沉的光。

那人落在石柱前，身量足有两丈，陆瑾仰着脖子才瞅见他的下巴。

左手托着一枚黑玉轮子，磨盘大小，慢悠悠的转，每转一圈，殿里的灰就往地上沉一层。

那双眼珠子是铅灰色的，瞅人的时候不眨，一下都不眨。

“吾乃天王殿四象使之一，巡天玄武。”

声音从铠甲里头闷闷的透出来，陆瑾耳朵里嗡嗡的，五脏六腑跟着晃荡。

李木从瑶月身后探出脑袋，嘴张了半天。

“玄武？北方那个龟蛇？”

连山一把把他拽回去。

“闭嘴。”

玄武使低头，铅灰色的眼珠子挨个往下扫，扫到洞山身上停住了。

“三十六贼，盗天规余涅，窃而不还，当受天诛。”

洞山脖子一梗，被锁链勒的脸色发紫，没吭声，嘴角往上扯。

那双灰眼珠挪到似冲身上。

“左若童，逆生之术违天改命，乱人间阴阳之衡，其门当清。”

似冲的胡子抖了一下。

“张豪，不尊玄门，不敬天道，以力犯上，其门当清。”

陆瑾的拳头攥的咯吱响，嗓子眼里蹿上来一股火。

“你算哪根葱，也配念我大师兄的名字？”

玄武使没看他，托着黑玉轮子的手往下一沉。

殿里的分量翻了不知多少倍。

陆瑾的膝盖头撞在地上，砖面塌下去，地皮跟着往下陷，一陷就是好几丈，八块方砖连着底下的土石一块往下坠。

骨头在身子里咯咯作响，一节一节往下挤，陆瑾两只手撑着地，胳膊肘直打哆嗦。

耳朵边上的空气被压的呜呜尖叫，吸一口气，肺里沉甸甸的灌了铅。

连山跪在他右边，长剑插进碎石里，两只手攥着剑柄，剑身弯了一道。

“陆师兄，这是什么路数？”

“我哪知道！”

“道门讲顺天，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连山咳出一口血沫子，抬起头往上瞅那两丈高的铁疙瘩。

“师叔祖教了我十年顺天，这天要是长他这副德行……我顺他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