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参观制造车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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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是那些不起眼的细节。围墙的高度，门岗的位置，运货的通道，工人的神情，甚至地上有没有烟头。刘华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这人是真在港岛做过生意的，看一个工厂不是先看设备多先进，而是先看管理到不到位。
到了电子车间门口，吕技术员已经等着了。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眼镜也擦了，手里拿着两台刚下线的收音机。车间里面灯管亮着，日光灯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两排工位上坐着二十来个工人，正低头焊板子的焊板子，绕线圈的绕线圈。
霍镇山站在门口停住了。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往里走。走到第一排工位旁边，弯下腰看一个女工正在焊的电路板。那女工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里的烙铁抖了一下，焊点偏了半分。吕技术员连忙在旁边轻声说了句“稳住”，那女工定住神，把焊点补好，又低头继续干活。
霍镇山没有再看电路板，而是把目光移到了那女工的手上。她的手被烙铁烤得发红，指节上贴着两块胶布，可动作很稳，焊完一个点就换下一个，节奏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早就做的非常熟悉了的事情。
他又走到绕线工位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摇绕线机吱呀吱呀地转着，铜线一圈一圈缠上骨架，绕够圈数后工人剪断线头，把线圈搁进旁边的木盒里。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一个线圈就成型了。
霍镇山直起身来，转过头看着刘华腾。
“刘先生，这些工人，培训了多久？”
“快的半个月，慢的一个月。”
霍镇山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又往车间深处走。走到检测区的时候，吕技术员把手里那台收音机递过去。霍镇山接过来，翻到背面看了看电池仓盖，又翻回正面，拉开天线，拧开旋钮。
滋啦一声电流声后，喇叭里传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声，是播送新闻的男声，嗓音洪亮清晰。
霍镇山听了一会儿，把音量调大又调小，又换了两个台，然后关掉，把收音机搁在检测台上。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台米白色的小机器，沉默了好几秒。
“刘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在港岛见过索尼的TR-55，日本货，个头比你们这个大一圈，用的也是晶体管，卖到三百多港币一台。你们这台，比他们小，比他们轻，声音也比他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从收音机移到车间里那些低头忙碌的工人身上：“而且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你们这排房子，应该是后来其他用途的房子改造的，门框上的漆都还带着原来的颜色，窗户也是后换的。这个环境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可你们制造出来的东西——”他指了指检测台上那台收音机，“却是这个。”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刘华腾：“我大哥跟我说，内地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工业底子薄，可有些人在硬着头皮往上顶。我今天算是见着了。”
刘华腾迎着他的目光，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霍先生，再看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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