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飞舟上的咸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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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的天穹，近日来显得格外拥挤。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各色飞舟、遁光，如今却如同赶集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拖曳着五颜六色的灵光尾迹，将灰暗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有玄冥宗残存的幽骸骨舟，带着阴森鬼气，小心翼翼地在云层边缘穿梭；有万妖谷新集结的斑斓妖云，翻滚咆哮，却又刻意收敛着声势；有仙庭派遣的巡天云梭，流光溢彩，秩序井然，却难掩其下的肃杀之气；更不乏一些隐匿宗门、古老世家的奇特座驾，或如楼船，或如仙宫，或甚至驾驭着庞大的异兽，气息晦涩难明。所有这些势力，目标皆指向那片被无尽迷雾与空间裂痕笼罩的禁忌之地——赵家遗迹。

在这股洪流之中，一艘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青色飞舟，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航行着。它既不像那些大宗门舰船般气势汹汹，也不似散修遁光般仓皇急切，反而像是个出门踏青的富家子弟，优哉游哉，甚至时不时还会偏离主航道，绕到某片风景尚可的云海附近“驻足”片刻。飞舟样式古朴，船身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与周围那些光华闪耀、符文密布的新锐舰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唯有船首雕刻的一枚不起眼的青云纹章，暗示着它或许与某个宗门有所关联。

这艘飞舟，正是青云宗主、玄玑真人、玉衡真人三人所乘坐的“青霖舟”。此刻，舟舱之内，气氛凝重。

青云宗主盘膝坐在主舱的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胸口那被弑仙剑意侵蚀的伤口处，依旧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气流，阻止着伤势的彻底愈合。他双目微阖，似在调息，但微蹙的眉头显示其体内的情况远未稳定。玄玑与玉衡二位真人侍立两侧，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虑。

“宗主，您的伤势……”玉衡真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宗主缓缓睁开眼，眸中虽显疲惫，却依旧深邃：“无妨，还撑得住。寂昀真人离去前重塑地脉，反哺的生机暂时压制了剑意的进一步侵蚀。但要想根除……恐怕非赵家遗迹中的机缘不可。”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迷雾区域，“我们必须赶在各方势力彻底搅乱那潭水之前，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玄玑真人叹道：“只是如今这形势……鱼龙混杂，强者如云。我三人如今状态，怕是难以在其中有所作为。”

“未必。”宗主微微摇头，“浑水才好摸鱼。我们的目标并非与那些大势力争夺核心遗产，而是寻找可能存在的、与寂昀真人相关的线索，或是能化解其剑意反噬的秘法。低调行事，或许反而更容易得手。”

他顿了顿，看向操控飞舟的玉衡真人：“玉衡，保持目前的速度和航线，不必急于靠近遗迹核心区域。我们先在外围观察，摸清各方动向。”

“是，宗主。”玉衡真人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飞舟的航速维持在一种既不惹眼、又能确保安全的最低限度。

然而，就在他们专注于外界局势和自身伤势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以他们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察觉到——在飞舟最底层、通常用来堆放杂物和备用灵材的狭窄舱室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舱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灵木和矿石混合的气味。一堆用来修补船体的低阶“沉铁木”板材旁，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倚靠着，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正是楚砚。

与之前踏空而去、帝威凛然的姿态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略显宽大的灰色粗布麻衣，长发随意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甚至比一块顽石、一段枯木还要不起眼。他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双目闭合，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熟睡。

不，不是熟睡，更像是一种……蛰伏。一种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无限接近于零的终极隐匿。

偶尔有飞舟穿过灵力湍流或空间褶皱产生的轻微颠簸，使得几块沉铁木板材相互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楚砚的身体也会随着这颠簸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但随即又恢复静止，仿佛与整个飞舟的骨架、与航行时产生的微弱振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意识深处，归藏意志以最低功耗运转着，冰冷地记录着外部环境数据：

“载体位置：青云宗所属，‘青霖舟’，底层储物舱。”

“航行状态：低速巡航，目标区域，北域赵家遗迹外围。”

“外部环境：高能量个体聚集度持续上升，威胁等级评估中……”

“载体状态：深度蛰伏模式启动。生命体征维持最低活性：零点零一。能量吸收模式：被动汲取环境中逸散灵气及……飞舟动力核心冗余能量（微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