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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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欧阳舞迎出门去，果然印证了猜测。
出现的只有那个男孩。
萱萱没来。
张文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面色蜡黄，眼底全是青黑，写满了疲惫与凄惶。
“文涛。”
秦子轩喊了一声，随即问道，“萱萱呢？”
看到熟人，张文涛原本黯淡的眼神刚亮起一丝光亮，转眼便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病情……突然恶化了。
人在医院，已经昏迷。”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准备后事。”
说到最后，这个男人的防线彻底崩塌，痛哭失声：“我答应过要给她一场最完美的婚礼啊……为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此刻的任何安慰，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子轩沉默片刻，只能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感同身受是伪命题，唯有亲历者方知其中痛楚。
这般深情却面临生离死别，命运弄人，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兄弟，挺住。”
秦子轩沉声道：“她若清醒，也不愿见你这副模样。”
“你说得没错。”
男孩胡乱抹去脸上的湿痕，眼底泛起一丝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挺直腰杆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柜台后，钱老板动作利落地将几块成色极佳的红色翡翠首饰装入精致的礼盒。
他双手递过去，目光扫过男孩那略显佝偻、透着浓浓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
世道凉薄，这般痴情种，如今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欧阳舞心头微动，下意识挽住秦子轩的手臂，柔声道：“咱们去医院看看萱萱吧？或许能搭把手。”
秦子轩沉吟片刻，颔首应下。
随即转头对钱老板吩咐：“东西备好随时联系我。”
“放心，小兄弟。”
钱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转身出门，快步追上那个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男孩走在街头，神情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去了色彩。
前途未卜，灰暗一片。
泪水再次决堤，怎么止也止不住。
人就是这样，越是拼命压抑，眼泪越是反骨地往外涌。
天际骤然闷响。
乌云压顶，细雨如丝般洒落。
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狼狈不堪。
忽然，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
出租车急刹在他身侧，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窗降下，秦子轩探出头：“文涛，上车。”
男孩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顺路，一起去看你女朋友。”
“哦……”
迟钝的反应后，他才机械地点头拉开车门。
“哪家医院？”
“市一院。”
车轮滚滚，不多时便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前。
男孩打头阵，领着二人来到五楼。
502室门口。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抵住门把手，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安宁。
秦子轩与欧阳舞紧随其后。
病房狭小，靠窗孤零零摆着一张病床，旁边是一张简易折叠椅。
床上，女孩静静躺着。
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秦子轩瞳孔微缩。
只见一层浓郁的黑气死死缠绕在女孩周身，那原本旺盛的生命之火，已至风中残烛之境。
男孩示意二人坐下，满脸愧色：“地方简陋，没多余的座位，委屈你们了。”
“无妨。”
秦子轩拉着欧阳舞，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坐下。
男孩缓缓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冰凉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目光中满是怜惜与痛楚。
化疗夺走了她的秀发，露出光滑却脆弱的头皮。
但在男孩眼中，此刻的她，依旧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萱萱，我回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温柔。
“求婚的礼物拿到了，给你戴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只鲜红欲滴的手镯。
动作轻柔至极，缓缓套入女孩枯瘦如柴、青筋暴起的手腕。
戒指是殷红色的。
秦子轩单膝跪地，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捧着那枚指环，声音沉得像浸透了水：“萱萱，把手给我。”
女孩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微微颤抖。
当戒圈滑过指根，卡在无名指根部时，一滴泪砸在了手背上。
很烫。
欧阳舞别过头，眼眶酸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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