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拉锯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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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是在天上架了口滚沸的油锅。
广州大钟楼对面的十三行街面上。
几个大和商社支持的临街小档口，门口高高挂着用红漆刷的大木牌子：“日本原装收音机跳楼大减价，每台立减十五元”。
门口几个穿着花衬衫的伙计拿着铁皮喇叭，扯着沙哑的嗓门在热浪里拼命叫嚷，招揽着过往的南来北往客。
隔着半条街的一间二层骑楼茶水铺里，风扇呼哧呼哧地摇着头，吹出来的全是滚烫的热风。
林毅穿着件素净的短袖白褂子，手里捏着个粗瓷大口杯，里面泡着两片苦丁茶。
柳红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账单，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老板，这几天那帮小鬼子跟港商把价格又往下压了三块钱。他们这是宁可每台倒贴八块钱运费，也要把大钟楼这一片的散客全抢过去。”
柳红把账单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商场搏杀的狠劲。
“咱们在华强北那几个柜台，这几天收音机的出货量确实被压下去了一半。几个潮汕来的老客户昨天还试探着问我，能不能也跟着降五块钱。”
林毅端起苦丁茶慢慢抿了一小口，那股子苦尽甘来的甘甜在舌根处化开。
这生意场上的火候，跟后厨里炖老母鸡是一个道理，急火猛攻看着热闹，可骨头里头的油水根本熬不出来。
大和商社在华南这片地界上虽然有外资的底子，但每一分钱都是要算进财团财报里的亏损项。
他们想用降价逼着“紫气东来”下场拼刺刀，拼的就是谁家家底薄、谁先扛不住流血。
“跟潮汕的那几个老老板把话说明白，咱们的收音机不降一分钱。”
林毅放下茶杯。
“不过每台机器加赠一副咱们下河村自己缝的人造革耳机套。”
“那对面甩出来的低价散件呢？”柳红问。
“继续收。让几个生面孔的散户每天分批去对面的档口扫货，每天吃进两百套。”
林毅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们每卖出一套就倒贴八块钱，咱们就帮着他们多放点血。这大厦地下二层的仓库空着也是空着，多攒点低价的索尼原装集成块，等入秋了咱们组装新彩电，全用得上。”
慢刀子割肉，钝刀子放血。
在这闷热潮湿的南方街头，一场看似平静的商业拉锯战，就这么不急不慌地按着林毅的节奏，一点点往深水区里磨。
……
千里之外的关东下河村，这会儿也是热浪滚滚。
村西头那片依着山势开垦出来的八十亩大瓜田里，绿油油的瓜蔓子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向阳缓坡。
这瓜田受了后山紫玉神泉余脉的暗水滋养，结出来的黑皮西瓜个顶个的圆滚滚，最小的也有二十来斤重。瓜皮上那一层淡淡的白霜在火辣辣的日头底下泛着水光，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诱人的甘甜清香。
正当晌午最热的时候，看瓜的赵老汉正躲在瓜棚底下打着大呼噜。
瓜田西南角那排一人多高的荆棘木栅栏外头，突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足有脸盆大的黑脑袋。
熊二这头四米高的庞大黑瞎子，肚皮贴着滚烫的泥地，正像只大号毛毛虫一样，贼眉鼠眼地往瓜地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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