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猴子的歪打正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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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这倒挂在房梁上的泼猴，他手臂一抬，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悟空那只长满金毛的手腕。可这毛笔上的墨汁实在蘸得太饱满，笔尖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那一团浓黑的墨水顺着惯性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溅落在那张裱好的全家福大照片上。
“你这该死的皮猴子，我今天非得把你这一身金毛给剃秃了不可！”
赵雨墨离得最近，眼看着那团墨水砸在照片上，气得手里的瓜子全扔在了桌面上，踩着皮鞋就要走过去揪悟空的耳朵。
悟空见势不妙，立马松开爪子里的毛笔，借着林毅手臂的力量一个倒翻，直接窜回了横梁深处，只露出半个雷公脸，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下瞅，连个声都不敢出。
苏晓月赶紧拿过一块干净的干棉布，凑到桌前想着抢救一下那张相片。
她刚低下头，手里的棉布却停在了半空。
那一团甩出去的浓墨并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脸颊或者身段上，而是极其巧妙地砸在了小白虎大白那颗雪白的脑袋顶端，顺着相纸光滑的表面往四周炸开。大白那原本隐隐约约的“王”字被这团墨水彻底覆盖，看着倒像是一顶歪戴在脑袋上的黑色小瓜皮帽，配上它闭着眼睛打盹的憨态，平添了十二分的滑稽。
而那些溅开的细碎墨滴，顺着大槐树留下的空白背景一路往上斜飞，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空中，远看着就像是一枝凌寒盛开的黑色墨梅，恰到好处地将林毅和身边这群女眷给环绕在底下的阴影里，连构图的纵深都给拉出来了几分。
“毅子，你先别去拿掸子够它了，你快过来瞧瞧这照片，这皮猴子误打误撞的，倒是给咱们这合影添了一手名家水墨的落款。”苏晓月把手里的棉布放在桌角，指着照片上那道浑然天成的墨迹。
林毅松开手里已经捏住的鸡毛掸子，走过去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相纸。
他原本绷紧的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把那张硬纸板拿起来端详了一番。
“这畜生在深山老林里摘果子练出来的准头，今天倒是全用在糟蹋墨水上了，不过这墨点子溅得确实有些门道，把这大片留白的地方给填补实诚了，比原来那干巴巴的背景看着要顺眼得多。”
沈佳宜凑在林毅身旁，看着照片上那顶着“黑瓜皮帽”的小白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这下大白算是彻底被悟空给报复回来了，等这照片挂在墙上，天天让进屋的乡亲们瞅着它这副滑稽模样。”
这出因为一管毛笔闹出来的风波，就这么在几个女人的说笑声中平息了下去。
悟空躲在梁上听见底下没人再提要剃它毛的事情，这才敢顺着大柱子溜下来，一溜烟跑到后院去找大黄牛寻求庇护去了。
日子就在这筹备年货的忙碌中滑得飞快，没过两天，腊月三十这大年除夕就实打实地到了眼前。
早晨刚吃过棒子面粥，林毅就让大壮把堂屋中间那几张碍事的茶几和椅子全挪到了偏房，只留下一张宽大的老红木八仙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旧毡子，上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早就裁好的大红宣纸。
林兰把一块上好的松烟墨在端砚里细细地研磨开，浓郁的墨香味儿顺着堂屋的门缝飘到了院子里。
这阵子下河村的乡亲们手里全有了闲钱，家家户户新盖的大瓦房都拾掇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大年三十贴春联的时候，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辈人和当家的汉子们，谁也看不上供销社里卖的那些印刷品，全都不约而同地拿着自家准备的红纸，在西坡庄园的大铁门外头排起了长龙，就盼着能求林老板亲笔写上一副春联，好贴在自家大门上镇宅祈福。
“林老板，俺这红纸裁得有些宽了，您受累给俺写几个大点儿的字，贴在俺家那新装的红漆双开大木门上，看着也敞亮。”
刘麻子搓着手站在八仙桌前头，小心翼翼地把几张红纸平铺在桌面上，顺手把一个装满了几十个草鸡蛋的柳条篮子搁在旁边的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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