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只要铁疙瘩，不接烂摊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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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两万块钱，买你这五六万的死账和一堆破铜烂铁？马厂长，你觉得我是缺心眼，还是钱多烧的？”
马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老板，竟然把他们厂的烂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那老板您今天来……”马厂长结巴了。
“我不承包你的厂子，也不接你手底下那些要账的工人。”
林毅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他指了指后院里，那三个露天放着、外头爬满铁锈的三层楼高的大铁罐子。
“那是你们以前熬胶用的反应釜吧？”林毅问。
“对，对。那是当年建厂的时候，从市里大化工厂淘汰下来弄回来的。现在不用了，一直扔在那儿。”马厂长赶紧回答。
“我要那三个铁疙瘩。”
林毅转过身，看着他。
“别的我一概不碰。那三个反应釜，外加库房里那台旧的搅拌机。我出一万块钱现金。”
“这怎么行！”马厂长急了，“那可是厂里的固定资产！单卖机器，公社那边查下来俺没法交代啊！再说了，这厂子你不管，外头那帮工人非活撕了俺不可！”
林毅没跟他掰扯。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那个黑提包的拉链。
“哗啦。”
一捆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那股子新钱特有的油墨味儿，瞬间在这间破办公室里散开了。
马厂长看直了眼，他大半年没见过这么多现钱了。
“外头的工人要的是工资，不是你的命。你拿了这一万块钱，下去给他们把拖欠的工钱发了，谁还会找你拼命？”
林毅从里面点出一万块钱，直接砸在马厂长面前的桌子上。
“至于公社那边，机器报废当废铁卖了，你这厂长连这点账都做不平？”
林毅看着满脸纠结的马厂长。
“我只给你一分钟。你这厂子是个死局。我拿走铁疙瘩，你拿钱保命。要是不卖，我转身就走。外头那帮拿着铁锹的汉子，你自己去跟他们讲道理。”
林毅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大壮提着钢管紧紧跟上。
“卖！俺卖！”
马厂长哪还顾得上什么固定资产不资产的。外头那帮工人刚才都喊着要砸机器了，再耗下去他今天真走不出这大门。
他一把扑到桌子上，死死抱住那一万块钱，生怕林毅反悔。
“大壮，去楼下喊人。”林毅停下脚步，吩咐了一句。
大壮走到楼梯口，冲着底下那帮还在叫骂的工人扯开大嗓门。
“都别骂了！你们厂长把机器卖给俺们老板了！钱已经给了！想发工钱的，赶紧排好队去楼上拿钱！”
底下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发钱了！真发钱了！”
工人们争先恐后地往楼上挤。
林毅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这些为了几百块钱眼眶发红的汉子。
“拿了钱的，别急着走。”
林毅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子让人信服的底气。
“我那三台反应釜需要拆卸、装车。谁愿意干这个力气活，我一个人再发五块钱的现钞。干完就结账。”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干半天活给五块钱，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老板！俺干！俺有的是力气！”
“俺也干！俺以前是厂里的钳工，拆这玩意儿俺最熟！”
汉子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眼睛都红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到两个小时，那三个高大的反应釜就被这帮拿了钱、干劲十足的工人，用气焊切割开底座，拿麻绳和滑轮组硬生生地放倒，装上了大壮提前打电话叫来的三辆加长解放卡车上。
林毅站在泥地里，看着那三个沾满铁锈的大铁罐子。
“哥，这破玩意儿拉回去，真能把那些收狗皮的买卖给砸黄了？”大壮抹了把汗，走到林毅身边。
“它不能。但它熬出来的东西能。”
林毅把手里剩下的一把零钱塞给最后一个帮忙装车的工人，转身上了吉普车。
“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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