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泼猴抢瓜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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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西山这片儿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发滑。

林毅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显身份的夹克，而是换了件对襟的粗布白大褂，底下是一条宽松的黑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这身打扮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个地道的土包子，可穿在林毅这副被灵泉水日夜滋养、骨肉匀停的身板上，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稳当劲儿。

“大壮，去后院把车套上。今儿逢九，镇上有大集。大伙儿都去凑个热闹，顺便添置点入秋的零碎物件。”

林毅一边拿毛巾擦着刚洗完的脸，一边冲着正在井边打水的大壮吩咐了一句。

大壮一听要去赶集，那张黑红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扔下手里的水桶，大嗓门震得房檐上的麻雀直扑棱翅膀。

“好嘞哥！俺这就去套车！二丫昨儿个还念叨着想去供销社扯两尺红头绳呢！”

大壮这人憨直，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在他看来，只要能跟着哥出门，哪怕就是去镇上溜达一圈，那也是天大的美事。

正房的门帘被挑开，苏晓月拉着安安的小手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米色长裙，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听见要去赶集，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毅。

“毅子，这刚消停两天，怎么又要出门啊？镇上那集市人挨着人，闹哄哄的。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要买啥，让大壮自己去跑一趟不就行了。”

苏晓月这是当家主母的做派，她心里盘算的全是这一大家子的安稳。现在家里这摊子铺得太大，那些在外面红了眼的倒爷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盯着呢。她实在是不想让林毅出去抛头露面。

林毅把毛巾搭在木架子上，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在苏晓月有些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当然知道苏晓月在担心什么。

他走过去，伸手在安安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天天在院子里圈着，人都要发霉了。再说，家里现在添了这几口人，也得让她们出去沾沾咱们北方的地气，总不能真当个金丝雀养在笼子里。”

林毅这话里有话。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向了正站在东跨院门口的石原里美和苍井明子。

这两个日本姑娘，为了能在这个院子里扎下根，这几天简直是把“乖巧”两个字刻在了骨头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着林楚楚扫院子、烧热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了谁不高兴。

但林毅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种刻意压抑出来的温顺，迟早会憋出病来。他带她们去赶集，就是要让她们看看这片土地上最粗糙、最真实的生活底色，把她们骨子里那点属于资本主义大都市的娇气，彻彻底底地在黄土地上磨平。

里美察觉到了林毅的目光，心里猛地一突。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但那颗七窍玲珑心却飞快地转动起来：林大哥这是要考验我们？去集市上干苦力吗？不管是什么，我绝对不能喊一声累，必须得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想到这，里美咬了咬下唇，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硬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林大哥，我……我力气很大的！等会儿到了集市上，晓月姐和大家买的东西，全都交给我来提！”

她这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落在旁边的田小凤眼里，顿时引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白眼。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提东西呢？别走半道上还得让大壮哥背你回来就行了。”田小凤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小丫头心里还是酸，总觉得这俩外来户是在跟她们抢林毅的关注。

里美被怼得脸上一红，但她硬是忍住了没顶嘴，只是委屈巴巴地低着头，眼眶里蓄上了一层水汽。

“行了，少斗两句嘴。赶紧收拾收拾，出门。”

林毅没去掺和女人们的暗中较劲。他太了解这种后院生态了，只要不越过底线，这种适当的竞争反而能让她们知道自己该守的本分。

半个时辰后。

一辆加宽的木板大车，在镇子的黄土路上慢悠悠地晃荡着。

大黄牛今天没戴红花，就那么素面朝天地拉着车。它显然对这种凑热闹的事儿不感兴趣，一路上半闭着眼睛，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大壮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柳树条，却根本舍不得往大黄身上抽，全当个摆设。

车厢里，苏晓月、田家姐妹、林楚楚，还有那两个日本姑娘，挤挤挨挨地坐在一块儿。

卡捷琳娜今天嫌天热，没凑这个热闹，非要留在庄园里跟着老兵学打靶。

至于悟空这泼猴，它可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它没坐车厢，而是倒挂在车厢后面的木头挡板上，两只毛爪子抓着栏杆，随着车子的颠簸荡来荡去，一双金色的猴眼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镇上的大集，就在一条并不宽敞的土街上。

两边摆满了各种破布搭起来的摊子。卖旱烟的、卖铁锅的、卖自家种的青菜和柴鸡蛋的，甚至还有几个推着倒骑驴卖爆米花的，那“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街都能听见。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哥，前头那摊子卖的瓜子看着挺饱满，俺去称两斤？”大壮停下牛车，指着路边一个装满葵花籽的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