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相牛的老把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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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展馆西北角的这块泥洼地，原本是连个收破烂的都不愿意多待的背风旮旯。
但这会儿，日头刚升到半空，这片角落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突突突”的柴油机轰鸣声虽然已经停了，但那股子生猛的机械余威，还有那台造型粗犷的“三蹦子”，依然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吸住了那些从十里八乡赶来的大队长和老农们的眼球。
不过，最让这些跟黄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庄稼把式移不开眼的，不是机器，而是趴在机器旁边草棚子底下的那头庞然大物。
大黄。
它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大壮昨天给它磨的那对牛角，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渗人的暗黑光泽。
它没像那些国营大厂牵来的荷兰奶牛或者顿河马一样，焦躁地在围栏里来回转圈。
它就那么四平八稳地卧在干草堆上，嘴里慢条斯理地倒嚼着反刍的草料，两只铜铃大的牛眼半眯着，透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冷。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啥品种啊？这骨架子，怕是能装下两头咱们村的老黄牛了。”
人群最前头，一个穿着黑棉袄、腰里别着个长杆旱烟袋的干瘦老头，使劲揉了揉眼睛。他没敢靠太近，只是蹲下身，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大黄的四条腿。
“你看它那四个蹄子，跟海碗似的那么大！还有那管骨（小腿骨），粗得吓人，这要是套上犁杖下地，那绝对是个不知疲倦的铁疙瘩！”
老头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
“老把式就是老把式，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公社干部模样的人接了话茬。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悟空扔过去的传单，正是昨天被大黄气势震慑住的马福旺。
马福旺昨晚连夜赶回公社，硬是逼着会计把账上的备用金提了出来，今天一大早就来蹲守，生怕那五台“三蹦子”被别人抢了。
“这体格，这毛水（毛色和光泽）。别说咱们这片儿了，就是放眼整个华北平原，也找不出第二头能跟它叫板的牲口！你看它那对角，黑亮黑亮的，这牛不仅力气大，脾气绝对也是个烈性子。”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这偏僻的角落里汇成了一股热潮。
在这个年代，“包产到户”的春风刚刚吹进这些庄稼汉的心里。土地分到了自家名下，对优良畜力的渴望，简直比对金子还要强烈。一头好牛，那就是一家人一年收成的指望，是能传给下一代的家当！
大壮光着膀子，站在大黄身边，胸脯挺得老高。听着这些老农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只觉得比自己在村里娶媳妇那天还要痛快。
“各位大爷大叔，看归看，别上手摸啊。咱们这牛脾气大，认生。”大壮扯着大嗓门吆喝了一句，顺手把一根试图凑过来摸牛角的拐杖给挡了回去。
这还真不是他护犊子。大黄虽然在林毅面前乖得像条狗，但在外人面前，那股子从空间灵泉里带出来的变异野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卡捷琳娜坐在那台熄了火的三蹦子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个军用水壶，有些无聊地看着这些围着一头牛评头论足的中国老头。
在她的家乡，只有那些毛茸茸的棕熊或者矫健的猎犬才能引起男人们的兴趣。一头用来种地的牛，有什么好看的？
“嘿！小东西，别扯我的头发！”
卡捷琳娜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拉扯感。她转过头，就看见悟空这只金丝猴，正倒挂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上，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抓着她那头漂亮的金发，另一只爪子还极其嚣张地冲着底下的老农们做着鬼脸。
这猴子昨天得了林毅的指令，知道只要在这儿“拉客”表现好，就能换来它垂涎已久的化妆品。所以它今天格外兴奋，上蹿下跳，把周围那些跟着大人来看热闹的半大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反而给这个偏僻的展位引来了更多的人流。
“你这泼猴！信不信我晚上回去把你炖了！”卡捷琳娜气急败坏地去抓悟空的爪子，却被这灵活的猴子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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