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陈才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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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号人站在搭建好的阶梯木架上。
老教授们坐在最前排的藤椅上。
照相馆的师傅钻进黑布蒙着的木壳照相机后面，手里举着个连着线的气囊。
“大家注意啊，我喊三二一，都别动！”
师傅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三、二、一！”
镁光灯“嘭”的一声闪过，冒出一股白烟。
这张黑白照片，将会被永远地保存在这所大学的档案室里，成为这个时代最厚重的注脚。
合影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别绪。
有不少同学在树荫下相拥而泣。
他们中的很多人，明天就要坐上绿皮火车，拿着分配的介绍信，去往祖国的大江南北。
也许这一分别，就是一辈子。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系那个叫张伟的，分到西北去了，他女朋友分在京城的一个街道办。两人刚才在未名湖边哭得撕心裂肺的，说要分手呢。”
沈佳宜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同学录，叹了口气。
她今天穿了件极其惹眼的红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件黑色的薄风衣。
这身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丝毫不在意。
“这就是命。国家的分配指标，谁能改得了？”田小凤听到这八卦，也跟着有些伤感。
“行了，别替别人操心了。”
林毅把相机收进皮套里，递给旁边的大壮。
“你们几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大壮刚才把卡车开到女生宿舍楼下了。今天把东西全拉回西山。”
“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箱子。”苏晓月点点头。
女生宿舍楼下。
大壮像个人形起重机，一手拎着一个装满书的樟木箱子，轻轻松松地扔进卡车车斗里。
林楚楚抱着那个洗得有些掉漆的搪瓷脸盆，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住了四年的这栋红砖楼，眼底有些不舍。
“楚楚，走吧。”苏晓月拉了拉她的胳膊。
“嗯。”楚楚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卡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周涛。
那个曾经在迎新处被林毅当众打脸，后来又因为倒卖资料被处分过的学生会副主席。
不过这几年，他收敛了不少，安安分分地混到了毕业。
“晓月同学。”
周涛看着苏晓月，眼神有些复杂。他手里捏着一个日记本，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走过来。
“听说你们……你们几个都不参加学校的统一分配了？”周涛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我们的档案早就转到别的地方了。”苏晓月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
“我被分到计委的骄傲。在这个年代，能进计委的研究所，绝对是金饭碗。
他看着苏晓月，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靠在车门上抽烟的林毅。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他现在有几个钱，但这社会，最终还是要看组织的认可，看编制的。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研究所找我。”
这番话，透着一股子酸腐的倔强。
苏晓月听完，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周涛，像是看着一个活在旧梦里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苏晓月转头看了一眼林毅。
“我们不缺编制。而且，我的困难，我丈夫会解决。”
她没有过多解释她们档案挂靠在军区总院康复中心的事。
夏虫不可语冰。
周涛看着苏晓月决绝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日记本，最终还是黯然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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