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自己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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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胡同口的爆肚摊都还没支起炉子，王府街上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六十多岁的刘大爷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胳肢窝底下夹着个小马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这包里装着四百九十九块钱，全是大团结，那是他跟老伴儿攒了三年的退休金，外加俩儿子凑的。
“爸，要不您回去歇着，我在这儿排。”大儿子打着哈欠走过来，递上个热腾腾的糖油饼。
“你懂个屁！”刘大爷咬了一口饼，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宫廷御贡”还没拉开的卷帘门，“这可是不要工业券的电视机！四百九十九块！百货大楼里那红星牌的，要六百多还得托人弄票。这五百台机子，晚来一步连个包装盒子都见不着！”
刘大爷没夸张。
队伍里多的是跟他一样，全家出动轮流排队的。
有的甚至昨晚后半夜就搬着小板凳坐这儿了。
这年代，谁家要是能摆上一台黑白电视机，那周围邻居晚上全都得端着饭碗过来蹭看，那是极有面子的事。
更何况，人家门口挂着红布白字的大横幅：“三年内上门免费维修”。
这句话，比供销社售货员那冷冰冰的白眼实在多了。
实在不行，不要了直接转手卖了，那也绝对是能够回本的。
也不看看人家供销社卖多少钱？
早上八点，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了上去。
赵雨墨今天穿了件干练的白衬衫，站在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纵然是在大院里见过世面，这会儿手心也有些冒汗。
“大壮，按号放人。十个一批，别挤坏了柜台。”赵雨墨转头吩咐。
“哎！”李大壮像尊黑塔似的往门口一站，手里拿着一沓竹签子，“都排好队啊！不排队的取消资格！”
铺子里面，五十台用粗糙厚纸箱装好的电视机码得整整齐齐。
交钱，开收据，提货。
整个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刘大爷是第三批进去的。
他把那帆布包里的钱倒在柜台上，那岚手指翻飞，一遍点清。
“大爷，收您四百九十九，这是收据。如果机子有问题，凭这单子，我们师傅上门修。”那岚笑着递过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刘大爷接过收据，双手捧着那个沉重的纸箱，大儿子赶紧上前帮忙抬。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老头腰板挺得溜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不过这里的喧闹，丝毫没有传进西山庄园的深处。
这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海棠树叶在微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林毅没去王府街盯梢。
他穿着件灰色的跨栏背心，蹲在后院的木工棚底下。
地上散落着几块刨平的松木板。
他手里拿着把细木锉，正在给一根弯曲的木头找平。
这木头是按着马脖子的弧度切出来的。
王丽的儿子小宝来了两天了，这孩子在东北饿怕了，也吓坏了，整天缩在屋里不敢出来，别人给东西吃也是怯生生地看着王丽。
林毅寻思着，得给这孩子弄个玩意儿。
安安和宁宁还小用不上，但这木马摇椅，五岁的男娃正合适。
“毅子，先喝口水。”
苏晓月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
她今天把长发辫成了一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看着温婉。
她把缸子放在旁边的木墩子上，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去拿抹布擦他额头的汗，而是弯腰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头零件。
“这马头看着挺精神。不过这底下不用铁钉，光靠这几个木头槽，能结实吗？小宝要是上去晃荡，别给摔了。”苏晓月有些担心地问。
“这叫燕尾榫。一公一母扣死在里头，受力越重，咬得越紧。”
林毅放下木锉，拿起那根马头，对准底座上的一个梯形卯眼。
他没用锤子砸，而是用手掌边缘在马头顶端用力一拍。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木头咬合声。
马头稳稳地卡在底座上，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
苏晓月看得有些惊讶。
她虽然不懂木工，但也知道这手艺没个十来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就在这声木头咬合的脆响落下的瞬间。
林毅的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机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首批五百台黑白电视机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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