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地窖里的腊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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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球炉子特有的呛人烟味。
“老板，就是前面那个院子。”
赵建国指了指胡同深处一个斑驳的黑漆大门，“昨天大壮带人来这儿招学徒工，结果被一个老头拿着扫帚给轰出来了。那老头叫宋大奎，是原来市无线电一厂的老八级工，脾气倔得很。大壮说不过他，又不敢动手，只能回来搬救兵。”
林毅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走进了那个大杂院。
院子里拥挤不堪，各家各户都在门前搭了小厨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蓝工装的老头，正坐在院子中央的一个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小电烙铁，小心翼翼地焊接着一个破旧收音机的线路板。
这老头，正是宋大奎。
“宋师傅。”林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客气。
宋大奎头都没抬，手里的电烙铁稳稳地落在焊点上，冒出一股青烟。
“修收音机两块，换零件另算。要是来招工的，趁早滚蛋。我老宋虽然退下来了，但也是正经的国营厂工人，不去你们那种投机倒把的黑作坊里挣昧心钱！”老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顽固的傲气。
昨天李大壮那体型和做派，加上开口就是“底薪三十，提成另算”的暴发户语气，直接触碰了这位老工人最敏感的自尊心。
在他看来，这种高薪聘请，绝对是骗子，或者是干什么违法的勾当。
“宋师傅误会了。我不是来招工的。”
林毅没有因为老头的冷遇而生气，他在旁边的一个空马扎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老头手里那个修了一半的收音机上。
“牡丹牌的101型，七三年的老机子了。这机子的中频变压器容易受潮短路，您要是只换电容，治标不治本，过半个月还得坏。”
林毅淡淡地说出了一串专业术语。
宋大奎手里的电烙铁猛地一顿，他惊讶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上面，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劳动布外套的年轻人。
“你懂无线电？”宋大奎的语气里少了几分防备，多了一丝探究。在这个年代，懂这门手艺的人，在工人阶级里也是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
“懂一点。”
林毅指了指收音机的线路板，“您老手艺精湛，焊点圆润饱满，这手功夫，没个二十年练不出来。不过，这机子的晶体管已经老化了，就算修好了，杂音也大。您这是帮街坊修的吧？收两块钱，怕是连买焊锡丝和松香的成本都挣不回来。”
一语中的。
宋大奎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电烙铁。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人家拿着这破机子来求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哑巴。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大家手里都没余钱买新的。”
老头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和落寞。
“小伙子，我看你懂行，说话也实在。昨天那个大黑个子，是你们的人吧？你们开那么高的工资招学徒，到底想干什么？”
“想给老百姓，修收音机。顺便，造一种谁都能买得起的收音机。”
林毅看着宋大奎，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杂院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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