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票证时代的尾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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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大锅土豆炖牛肉，配上刚蒸好的大白馒头，管饱管够。
饭桌上，大家正吃得热闹。
苏晓月突然放下了筷子，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桌上那碟凉拌萝卜丝发呆。
“怎么了？不合胃口？”林毅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不是。”苏晓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田家姐妹，“毅子，今天星期天，学校没课。上午有个以前在下河村一起插队的知青朋友，顺路来看我。”
听到“插队”和“知青”，林毅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这两个词背后往往牵扯着无数的辛酸和麻烦。
“她叫王丽，以前分在隔壁大队。”苏晓月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同情。
“她也考回京城了，不过只考了个大专。现在住在南城的职工宿舍里。她今天来，是跟我借……借粮票的。”
苏晓月的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田小娥和田小凤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粮票。
对于坐在西山庄园里、每天变着花样吃野味和新鲜蔬菜的她们来说，这东西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林毅手里握着大把的现金，有的是门路去黑市或者直接从南方走私高档食材，根本不需要去供销社排队拿小本本买定量的粮食。
但对于这个年代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粮票、肉票、布票，那就是命根子。
没有这几张薄薄的纸，你有再多的钱，在国营商店里也买不到一口吃的一寸布。
“她怎么会缺粮票？大专生不是有国家定量的粮油关系吗？”赵雨墨停下筷子，有些不解地问。
“她是把自己的定量省下来，寄回东北乡下了。”
苏晓月声音有些发涩。
“她在乡下插队的时候……结了婚。有个三岁的儿子。这次回城考试，男方家里本来死活不同意，她是以离婚为代价才拿到公社盖章的。但孩子留在了那边，东北这几年冬天冷，收成不好，她不忍心孩子挨饿，就把城里发的粮票和肉票，每个月都偷偷寄回去大半。自己天天在学校吃咸菜就馒头，人都饿脱相了。”
在这个轰轰烈烈的知青大返城时代，像王丽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无数的家庭被拆散，无数的骨肉分离。
这是时代的阵痛，残酷而真实。
苏晓月看着林毅，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毅子，我借了她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还有十块钱。我没跟你商量……”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是这家的女主人，这点主你还做不了？”
林毅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在苏晓月的碗里，语气温和而坚定。
“不过，借粮票解决不了一辈子的事。”
林毅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看着门外那些刚刚长出新绿的枝丫。
他太清楚未来的历史走向了。
这种依靠票证来限制物资的计划经济时代，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
随着南方特区那股春风越吹越猛，大量的商品开始涌入市场，“有钱买不到东西”的局面将被彻底打破。
“雨墨。”林毅突然开口。
“在。”赵雨墨立刻坐直了身子。
“让老李头加快速度。电视机的事先放一放，让新招来的那批学徒，全力赶制收音机。不要那些高档的外壳，就用最便宜的塑料壳，成本压到最低。”
林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敏锐。
“时代的闸门快要打开了。等物资一放开，老百姓手里攥着的钱，最想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能听到外面声音的收音机。”
“咱们不赚穷人的钱，但咱们得赚这个时代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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