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穿错的针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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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壮把他送出大门,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两块老头硬塞给他的大白兔奶糖。
堂屋里,那台连清漆都没刷的木匣子收音机,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八仙桌最中央。
“啪嗒。”
林毅伸手按了一下那个用塑料瓶盖改的旋钮。
电流的刺啦声响过,匣子里传出了单田芳那标志性略带沙哑的评书嗓音:“上回书说到,瓦岗寨众英雄聚义……”
声音中气十足,哪怕木头壳子简陋,那底噪也被压得极其干净,在宽敞的堂屋里绕着梁柱转。
大壮把手里的骨头一丢,随便拿手背蹭了蹭嘴,拉过一条长条凳就坐到了收音机跟前,俩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圆孔,听得津津有味。
林兰端着抹布从里屋走出来,站在桌边听了一会儿。
她没去看那个木匣子,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林毅的身上。
“毅子。”
林兰把抹布往桌上一搭,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透着股子当家大姐特有的忧虑。
“刚才你跟那老头说,要造什么黑白电视机?那玩意儿我在百货大楼的橱窗里见过,一台得好几百块钱,还得要啥工业券。那都是公家大厂才能弄出来的精贵东西,咱们这几间破厂房,就凭几个老头,能造出来?”
林兰是穷怕了的人。
这段时间跟着林毅来了京城,看着钱像流水一样进来,又像瀑布一样花出去。
买院子、盘厂房、买那些落了灰的破邮票。
虽然她知道自己弟弟有本事,但这步子迈得太大,她总觉得脚底下发飘。
“姐,你心疼钱了?”
林毅没恼,往椅背上一靠,顺手从桌上的笸箩里抓了一把南边带回来的炒花生,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能不心疼吗?”林兰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的药膳和那个胶囊,每天进账的钱都够在村里盖条街了。这买卖稳当,看得见摸得着。去碰那带电的铁疙瘩,万一砸手里了,这几百号工人的嘴,你拿啥去填?”
苏晓月正坐在炕头上叠着孩子的尿布,听见林兰的话,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没吭声,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询问。
她读经济学,比林兰懂得多,知道从保健品到收音机跨越到电视机,这中间的技术壁垒和资金链压力绝不是个小数目。
林毅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站起身。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提什么时代浪潮,那些词对林兰来说太虚了。
“姐,你记不记得,咱们在下河村那个漏风的牛棚里,冬天连顿热乎的棒子面糊糊都吃不上的时候?”
林毅走到火炉边,拿起铁火钳捅了捅里面的无烟煤,火苗子“腾”地窜高了一截。
“那时候咱们想的是,要是能有口肉吃就行。后来打着野猪了,又想着能有个不漏雨的房子。现在咱们到了京城,住着大院子,吃着干鲍鱼。人这肚子一旦填饱了,眼睛就得往远看。”
林毅扔下火钳,转过身看着林兰。
“药膳和胶囊是赚钱,但那都是靠着那帮老头子的命吊着的。等哪天那帮老头子不在了,或者上面政策变了不让搞特供了,咱们这摊子靠什么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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