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窗外的春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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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的车厢连接处，铁链和缓冲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节奏单调却催眠。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料峭春寒正在被一点点甩在身后，原本光秃秃的树干上，已经能隐约看到一层朦胧的绿意。时不时闪过几座砖瓦房的墙面上，还刷着白底红字的褪色标语。
林毅靠在软卧下铺的靠枕上，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茶叶是临走前从老许头那儿顺来的野山茶，被列车上那种带着点锅炉铁锈味的开水一泡，倒也别有一番粗犷的香气。
“毅子，这车摇晃得我真想睡觉。”
苏晓月侧躺在对面的下铺，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粗布毯子。
她手里还捧着那本没看完的《宏观经济学》，但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
“困了就睡，这趟出门就是为了让你们歇着的。”林毅伸手，帮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上铺的李秀莲早就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虽然没带宁宁出来，但那种初为人母后卸下重担的疲惫感，在这摇晃的车厢里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林毅没有睡意。
他站起身，拉开包厢的推拉门，准备去餐车看看中午的伙食。
刚一出门，就听见隔壁包厢里传出一阵极其不淑女的笑骂声。
“一对K！管上！哈哈，赵，你又输了！喝酒！”
卡捷琳娜那带着浓重弹舌音的中文，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毅推开隔壁半掩的门。
包厢里的画风简直不忍直视。
那张折叠小桌子上，散落着一堆扑克牌、几块啃了一半的苏联黑面包、一包撕开的五香瓜子，还有一瓶已经见底的红牌伏特加。
卡捷琳娜盘腿坐在下铺，那件紧身的红色高领毛衣被她卷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她正端着一个倒满烈酒的玻璃杯，豪气干云地递给对面的赵雨墨。
赵雨墨平时在外面也是个能喝酒的主儿，但这会儿却被这老毛子的喝法整得脸色发苦。
她那件干练的小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件白衬衫，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泛着醉酒的红晕。
“我不行了，这酒太烈了，烧嗓子。红姐，你替我喝一杯。”赵雨墨求饶地看向坐在上铺看戏的柳红。
“我可不替。愿赌服输，大院出来的规矩你忘了？”柳红磕着瓜子，笑得花枝乱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
林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三个在外头能独当一面的女人，此刻在这小小的包厢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小女孩一样耍赖打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卡捷琳娜眼尖，看见了林毅，立刻举起酒杯，“来，一起喝！中国的扑克牌，太简单了！”
“我怕喝醉了，没人给你们结账。”
林毅走进去，毫不客气地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少喝点，这火车得开三天两夜呢。到了南边，有你们受的。”
“南边有什么受的？不是说去度蜜月吗？”赵雨墨趁机放下酒杯，借着酒劲儿，那双丹凤眼水波流转地瞪了林毅一眼。
“南边热，潮，而且……”林毅顿了顿，磕开一颗瓜子，“乱。”
他太清楚1979年春天的南方特区是个什么光景了。那是一个在政策边缘疯狂试探的冒险家乐园。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坑蒙拐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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