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姥姥，我们一起去接小舅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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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林晚禾小声唤她。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清清楚楚看得明白。
姥姥明明心里痛得快要撑不住，却硬生生逼着自己挤出笑容。
那抹牵强的笑意挂在脸上，僵硬又苦涩。
难看至极！
比放声大哭还要令人揪心。
林叙白揽住妹妹的肩膀，鼻尖发酸。
他清楚，姥姥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接受。
接连送走女婿、女儿，如今唯一的儿子也不在了。
老人不敢听、不敢认。
只能拼命伪装平静，妄图躲开这场命运袭来的狂风暴雨。
姚淑芳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抖，始终不肯等待那句残酷的答复，一遍遍地重复。
“快去上学，听话，别迟到。”
可没有人挪动脚步。
满院寂静，只剩下满地碎瓷无声诉说着汹涌而至的悲伤。
不知沉寂煎熬僵持了多久，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堤坝。
姚淑芳先是无声落泪，泪珠悄无声息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而后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化作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
哭声回荡在小院，道尽白发人接连送走至亲的无尽苦楚。
汹涌的痛哭慢慢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哭声渐弱，只剩下止不住默默流淌的泪水。
良久，她缓缓抬手。
扯起身上洗得发白的围裙，一下、一下，仔细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眼眶通红，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抬眼望向马洪波，一字一顿轻声问道。
“慧杰在哪儿？”
“大娘……”马洪波喉头哽咽，难以言语。
姚淑芳深吸一口气，又抬手抹了一把尚未干透的眼角，语气平稳得近乎冰凉。
“我去接他回家。”
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叩问自己，想不想就此撒手，一走了之？
她想！
一次次生离死别，一重接着一重的苦难，早已将她熬得筋疲力尽。
若是可以，她真想闭眼长眠，不必再承受这剜心之痛。
可她不能！
每个人来到这人世间，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任务。
任务了结，才能安心离开。
就像早早离去的女婿，像猝然牺牲的女儿，如今又添上慧杰。
他们使命完成，得以解脱。
而她的任务，远远没有结束。
还有叙白、还有晚禾。
两个孩子没了父亲，没了母亲。
偌大世间，只剩她这一个姥姥可以依靠。
所以，她必须撑下去。
好好活着，把肩上的担子扛到底。
等到任务圆满完成的那一天，她才能安安稳稳地躺下。
放下所有牵挂，好好歇一歇。
林叙白扶住姥姥颤抖的胳膊，鼻尖酸涩难忍。
他清楚姥姥这份平静之下，埋藏着怎样无边无际的绝望。
“姥姥，我们一起去接小舅回家。”
姚淑芳低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新一轮的泪水，又悄无声息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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