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姥姥盼着的团圆，又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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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温暖的话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笑着许下约定，说再等等就带个舅妈回来。
可如今，诺言犹在，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林晚禾懵懂不安地紧紧攥着林叙白的衣角，四周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仰起小脸，声音怯生生的。
“哥，怎么了？”
林叙白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顷刻间眼眶通红。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万千酸涩死死堵在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舅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如同多年前骤然离去的父亲，后来长眠于黄土的母亲，再也不能踏进这座小院。
不能再笑着和他们说话。
刺骨的恐慌席卷全身，他不敢去想姥姥得知消息的模样。
姥姥本就病痛缠身，一副摇摇欲坠的身子，接连的打击早已耗光她大半精气神。
丧夫后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女婿、女儿，如今，又要送走唯一的儿子。
一重又一重剜心的苦难堆叠而来。
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这般无尽的折磨？
林叙白侧过头，看向屋里，仿佛能看见姥姥正安静坐在屋里。
一旦噩耗传入屋内，他不敢想象老人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马洪波依旧瘫坐在路上，肩头不停抽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叙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手，轻轻按住妹妹的脑袋，不让她再追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禾禾……先别说话。”
他必须稳住。
他是家里仅剩的男人，姥姥和妹妹，只剩下他了。
可心底那道防线，早已伴随着小舅曾经温暖的话语，轰然碎裂。
昔日和小舅闲谈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盘旋，那些郑重的许诺还清晰如昨日。
他说要好好守护一家人，说将来带回媳妇孝敬姥姥，照看他和妹妹。
到头来，终究还是食言了。
那么好的舅舅，也没了。
一股无边的委屈与愤懑席卷了林叙白。
他在心底无声质问，老天究竟是有多不待见他们这一家？
亲人接二连三地离去。
爸爸牺牲、妈妈牺牲，如今连小舅也牺牲。
凭什么一桩桩惨烈的悲剧，全都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
难道当真好人命不长吗？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咙里堵着滔天的悲愤与不甘，滚烫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
他拼命压抑着呜咽，不敢放声。
院内的姥姥尚且一无所知，一身病痛的她承受得住这一记重击吗？
一旁的林晚禾察觉到哥哥浑身不停颤抖，茫然无措，小手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角。
林叙白低头看向懵懂不知世事的妹妹，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往后，再也没有人会休假归来，笑着揉她的头发，给她买新衣、买娃娃、买糖果；
再也没有人许诺会护着他们兄妹；
姥姥盼着的团圆，又没了。
马洪波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望着少年崩溃隐忍的模样，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命运无情，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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