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禾禾，妈妈被爸爸接走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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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疲惫地一把扯下沾着薄汗的手术帽，沉默地、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轻飘飘，却像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在林叙白心口。
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脚下踉跄不稳。
踉跄着接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撑住身子。
压抑了一整夜的哭声骤然崩溃，姥姥瘫坐在椅子上，撕心裂肺的呜咽响彻走廊。
滚烫的眼泪疯狂涌上林叙白的眼眶，在眼底打转，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落下。
他不甘心地望着抢救室里面模糊的人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出门前的画面。
妈妈临走前还笑着同他许诺，今晚要值夜班，等到明天一早，就给他和妹妹带爱吃的黄花粑粑回来。
母亲这一生，从来言出必行，从未骗过他们兄妹半句。
可她说好的黄花粑粑，再也买不了了。
那句温柔的承诺，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
稚嫩的小手轻轻拽住林叙白的衣角，林晚禾眼眶红肿，小脸哭得满是泪痕，软糯的声音满是惶恐。
“哥哥，我要妈妈。”
林叙白垂眸看向妹妹，积攒了一整夜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汹涌地漫出眼眶。
他缓缓屈膝蹲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张开手臂牢牢将发抖的林晚禾圈进怀里。
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悲痛。
本想轻声安抚怀里的小姑娘，滚烫的泪珠却不受控制顺着下颌滑落，砸进唇齿之间。
咸涩苦楚填满喉咙。
堵得他心口发闷，千言万语哽在舌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禾埋在他肩头，带着浓重鼻音轻轻唤了一声。
“哥。”
林叙白狠狠吸了一大口寒凉的空气。
拼尽全力压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哽咽，低头贴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禾禾，妈妈被爸爸接走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锋利如刀，瞬间碾碎了林晚禾心中仅存的希冀。
她疯狂地左右摇晃着小脑袋。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林叙白的衣襟不肯松开，撕心裂肺的哭声撞在冰冷的墙面，在空旷的抢救室门口反复回荡。
“不要，我不要妈妈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绵长绝望的孩童哭声，夹杂着一旁压抑不住的低泣，层层缠绕在泛着惨白冷光的长廊。
天边刚刚破开的鱼肚白晨光，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将满室悲凉衬得愈发浓重。
林叙白收紧手臂，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缓声线笨拙地哄劝。
“禾禾乖，你还有姥姥，还有哥哥，还有小舅陪着你。”
他顿了顿，强忍泪意。
“爸爸一个人待了好久，太孤单了，妈妈得过去陪着他。”
年幼的林晚禾不明白何为生、何为死。
可她清晰记得，爸爸被装进小小的木盒子之后，她便再也没能见到爸爸。
小小的身子骤然一僵，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慌。
妈妈是不是也要被装进那样的小盒子？
是不是从今往后，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恐惧裹着委屈席卷而来，她又小声抽噎着重复。
“哥哥，我要妈妈。”
林叙白鼻尖发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许诺。
“禾禾乖，只要你心里想着妈妈，妈妈总会悄悄来看你的。”
林晚禾泪眼朦胧抬起头，睫毛挂满晶莹泪珠，怯生生追问。
“真的吗？”
“真的。”林叙白哑着嗓子应声，指尖擦去她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你夜里好好睡觉，乖乖听话，睡得香甜的时候，妈妈就会悄悄回来看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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