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生离尚可期盼重逢，死别却是此生永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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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姥姥悲痛的模样，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窒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的凶险，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墓碑之下。
藏着多少军、警家人穷尽一生都抹不去的伤痛。
“哥……”林晚禾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们明明都那么好。”
林叙白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决绝。
“穿上那身衣服，就注定身不由己。”
选择了信仰，就要舍弃安稳；
选择了大义，就要直面生死。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拂过冰冷的墓碑。
姚淑芳哭了许久，哭到嗓音沙哑，浑身脱力，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依旧不舍得移开目光，温柔凝望着照片里的人。
“你放心，家里都好。”
“妈也好，你舍命护住的那个领导现在是禾禾的公公，你说这缘份。”
“叙白也回来了，晚禾也长大了，都嫁人了，个个都平安顺遂。”
她轻声絮叨，语气平缓又温柔，仿佛眼前不是冰冷石碑，而是活生生坐着听话的儿子，一字一句，都揉着积攒多年的牵挂。
“你不用挂念你妈，你妈我啊，有福，孩子们都孝顺，我能安享晚年。”
风吹乱她鬓边花白的碎发，老人眼眶又一次湿热，她鼻尖颤动，哽咽着吐出心底最深的执念。
“如果有来生，我还给你当妈，你还给我当儿子。”
停顿一瞬，她声音轻颤，带着近乎乞求的酸涩，落下一句藏了一辈子的期盼。
“只是，再有来生，你可一定要给我养老送终！”
话落，她垂下苍老的眼帘，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肩膀微微垮下来，语气染上沉甸甸的忧虑，低声对着墓碑喃喃。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叙白……”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就那么拧、那么倔，非要回警队。”
她太清楚这条路的凶险。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她尝不起了，也不想尝。
“我知道拦不住他，我也不拦他。”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放平语调，眼底是通透又无奈的妥协。
她懂那刻在骨血里的信仰，懂林家儿女刻不灭的忠诚，家国大义面前，私人的不舍显得太过渺小。
“妈没对你提过要求，但这回，妈得提一个。”
老人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虔诚又恳切，定定落在照片里年轻的面容上，一字一句，沉重又卑微。
“咱们家是没有后了，你得保佑你外甥，保佑林家有个后啊！”
不求他功成名就，不求他所向披靡。
老人穷尽所有念想，只求上天眷顾，求逝去的亲人庇佑，只求林叙白平安活着，留林家一脉烟火。
不远处，林叙白身形骤然一僵。
冷风刮过他冷峻的侧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惨白。
胸腔里像是被冰冷的石头堵住，沉闷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老人家最简单、最自私、也最让人心疼的愿望。
林晚禾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滚落，砸在深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哥哥，男人脊背挺直，依旧是那副淡漠冷静的模样，可她分明看见，他脖颈的青筋隐隐绷起。
姚淑芳又静静凝望了墓碑片刻，轻轻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强撑着直起身子，语气刻意放得平缓。
“儿子，你好好安息！”
“再过几年，咱们娘俩就能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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