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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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不敢抬眼，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还磨着毛边。
陈孜衿肚子咕噜叫得震天响。
昨儿赶路饿狠了，胃里像有只猫在抓。
饭馆？面摊改的。
木桌豁口里嵌着黑油渍，筷子头泛黄。
端上来那碗面，汤浑得像隔夜茶。
“陈总见谅啊，咱公司才四个人……”
四个人？陈孜衿差点把筷子撂桌上。
“但个顶个都是尖子！”
柳林拍胸脯。
尖子？陈孜衿瞅瞅墙皮掉渣的天花板，默默扒拉完最后一根面条。
住处更绝——招待所改装的“酒店”
，走廊灯泡滋滋闪。
他瘫在床上直叹气：“这哪是来干活，是来渡劫的吧？”
躺了一宿，他拍板：找电视台！自己去谈！
刚拎起包，柳林“哐当”
推门进来：“陈总歇够啦？带你看看咱家‘总部’！”
话音没落，胳膊就被铁钳似的胳膊勾住。
别看这人走路拖鞋啪嗒响，拽人跟拎小鸡似的。
转眼，俩人杵在铁锈斑驳的厂房门口。
这地方？陈孜衿嘴角一抽，不会真是总部吧？
“可不就是咱公司！”
柳林拍着胸脯直点头。
“招牌呢？挂哪儿了？”
柳林朝工厂边一指。
地上斜躺着块烂木板，红漆歪歪扭扭写着：龙腾网络媒体有限公司。
陈孜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进去。
刚进门，满地全是画布，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位，马克，搞广告策划的。”
柳林吆喝一声。
长发男从布堆后探出身，调色盘还沾着颜料，眼皮都不抬一下。
“执行岗，小金！别摸鱼了！”
柳林抬手就往人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小金猛地弹起来，手机掉地上都没顾上捡，鞠躬差点磕到桌角。
“柳总，我得撤。”
陈孜衿搓着手指，心跳快得像打鼓。
“电视台？早被我们堵死了。”
马克头也不回，刷刷两笔抹蓝。
陈孜衿愣住，手里的包带都快扯断了。
“陈总放心！活儿交给我们，保准漂漂亮亮！”
小金赶紧凑近，声音发颤。
他这才明白，自己掉坑里了，连爬都找不到边。
“你们这是骗钱！”
陈孜衿嗓门陡然拔高。
“哎哟喂，谁骗你了？”
柳林跳脚，“良民证我都揣兜里呢！”
张凤梅端着热茶飘过来：“陈总消消气，真没糊弄您。”
“就这阵容，办选秀？”
“十五个人报名。”
她吹了吹茶面，“算大型？”
陈孜衿脑袋嗡一声——凤栖镇三百多人排队，这边才十五个？县长塞的人吧？
“四个人，一周搞定！”
柳林掰着手指数。
“……先给我看方案。”
他嗓子发干。
张凤梅递来一本厚册子。
陈孜衿接住时手一沉，差点没托稳。
半小时后，他盯着纸页发呆。
流程细得连主持人咳嗽几声都写了时间点。
李文华之后，第二个让他服气的策划。
“陈总，背景板要不要改个色？”
马克突然把调色盘伸到他眼前。
陈孜衿盯着那块巨幅背景板，眼珠子差点掉进去。
这玩意儿太炸了！颜色活，构图潮，完全不像这年头该有的东西。
“合同呢？”
“喏！”
张凤梅手一扬，纸张哗啦甩过来，嘴角翘得老高。
“总共一万三。”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不贵。
真找电视台拍，没个四万下不来。
“台里那边全搞定了，直播走咱们自己的频道。”
小金抬脚踢了踢脚边的摄像机，金属外壳锃亮，“柳哥咬牙掏空家底淘来的，原装进口！”
“干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
“放心吧陈总，包您满意！”
几个人齐刷刷点头，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边走边琢磨：才十五个人报名？整个省城啊……咋这么冷？
路过网吧，玻璃门上贴着“乐淘网网红大赛”
横幅，红得刺眼。
他拦住三个扎马尾的姑娘：“同学，知道这个比赛不？”
“知道！地铁口天天播广告！”
高个子女生笑嘻嘻。
“你们不试试？”
“试啥？明年高考呢！”
另一个低头刷手机，“我妈说网上拉人进坑的，不是骗子就是中介。”
“现在谁敢随便露脸啊？短视频里全是滤镜和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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