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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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一秒都拖不了。”
“别绕弯子了，昨晚回家吵啥了？”
“以后想看热闹，都没片场了。”
“咋了？”
“离了。
那栋楼，我再不踏进一步。”
陈孜衿鼻子一抽，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眼镜片蒙了层雾，倒没真掉出来。
“真没必要啊，孩子才多大？张莹人也挺好的。”
李文华伸手拍他肩膀。
“不说了，我配不上她。”
他抹了把脸，“就是个废物。”
话音没落，人已经蹽出去老远。
有些事，没法跟老李讲。
离是错，不离也是错——说他是负心汉，说他拖着不放，全占理。
他心里那根刺，越拔越深。
越告诉自己别想张莹和闺女，俩人的影儿越往脑仁里钻。
先晾着吧。
她不来民政局，他绝不主动提。
自行车骑得飞快，直奔城关小学门口。
放学铃刚响，一群群娃像炸开的蜂窝，呼啦啦往外涌。
“冰棍！一块钱一根！”
他扯着嗓子喊。
“叔叔，我要一根！”
穿蓝布衫、扎红领巾的小男孩蹦到车前，站得笔直。
“好嘞！”
他掀开泡沫箱盖，抽出一支递过去。
小孩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咔嚓咬一大口：“真甜！可我只有八分钱……”
“差两分呢。”
“这是我攒好久的！冰棍都吃上了，您就当施舍我一回？”
陈孜衿咧嘴一笑：“行，拿去吧。”
“谢谢叔叔！”
小孩撒丫子跑没影了。
他低头数零钱，懊恼地拍大腿——就为这三分，错过七八个学生。
再抬头，校门口只剩几个老师在扫地。
“老师，来根雪糕？”
他盯住那个高个子男老师，肩宽腿长，八成是体育组的。
“多少钱？”
对方瞥了眼。
“送您的！灵魂工程师，辛苦了！”
“哎哟，这可不敢收。
饭点儿了，太凉。”
那人扭头要走。
“给孩子带回去也行啊！工程师家的闺女，金贵着呢！”
男人噗嗤笑出声：“你这人有意思。”
掏五毛塞他怀里，拎走雪糕。
五毛？批发价都回来了。
陈孜衿把钱往他手里一塞，咧嘴笑：“老师，我下岗啦！正寻摸新活路呢，先卖冰棍过渡。
我叫陈孜衿，地质大学出来的。”
“李春胜，城关小学教体育的。”
李春胜报完名，顺手就攥住他胳膊，掌心热乎乎的。
俩人对瞅一眼，噗嗤全乐了。
“走，去食堂蹭顿饭？”
李春胜问。
“算啦！小贩哪有准点吃饭？这会儿人最多，我得守摊子。”
陈孜衿晃晃手里的冰棍箱，“回头闲了再找你唠。”
“行啊！老家哪儿的？”
“安西。”
“嘿！巧了！我也是！国棉十厂大院出来的。”
陈孜衿一拍大腿：“哎哟喂——我是蝴蝶表厂的！我妈在厂里修钟表。
小时候咱两家属院孩子天天抄砖头干架，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追着我满街跑的瘦高个吧？”
李春胜抬手就捶他肩膀一拳：“怪不得眼熟！哥们，你腰上别个大哥大卖冰棍，演哪出喜剧片呢？”
“嗐，装样子呗！回头聊！”
陈孜衿挠挠后颈，脚尖在地上划拉划拉。
碰见老同乡，心里像揣了只小雀儿扑棱棱直跳。
起码这人不拿鼻孔看人，说话还带着粉笔灰味儿。
他哼着小调蹬车往前，忽然想起兜里那三枚硬币——叮当响，硌得慌。
三分钱？够买根铅笔头都不够！
钟子强这招真绝，表面帮忙，实则卡脖子。
他一把扯下腰间那黑疙瘩，沉甸甸的，边角还磨得他皮带勒出红印。
没地方搁，索性掉头回屋。
推开门，吴丽丽正蹲在门槛上剥橘子。
“又来啦？”
“陈哥，听说你昨儿跟嫂子吵翻天了？”
陈孜衿翻个白眼：“谁嘴这么碎？连我们盖被子都数得清几下？”
“你这人……太粗了！”
他踢开院门，转身甩话：“姐，求你别总往这儿跑行不行？我现在是全县头条人物，你一个姑娘家，留点余地成吗？”
“余地？我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现在啥年代了？改革开放都十年了，我坐这儿吃橘子碍着谁了？”
陈孜衿掏出机往她手里一塞：“这玩意儿你拿走，我真不用。”
吴丽丽斜眼瞄他腰上别着的大哥大，鼻子一哼：“哟，新宠上身就甩旧人？说吧，这砖头哪淘来的？”
“掏钱买的！咋？中个奖还不能犒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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