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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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说话像敲锣，吃饭吧嗒嘴，衣服皱巴巴的，日子过得糙得很。
当初王民处对象，我死活不同意。”
老头一摆手：“说这些干啥？孩子翅膀硬了，咱管不住喽！小伙子，你叫啥名儿？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家里教养得好。”
陈孜衿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夸他的话屈指可数，冷不丁来一句，耳朵尖都发烫。
“叔，我老家安西，爸妈都在那儿上班。
仨孩子，我排老二。
我爸看地质队工资高，填志愿时根本没问过我。”
“我就说嘛！”
老头一拍大腿，“你这面相，不像山沟里出来的！我喜欢你这股子劲儿，以后常来坐坐啊！”
话音没落，人站起来了。
陈孜衿张了张嘴，想说其实自己正待岗。
又赶紧把话咽回去——谁爱听这个？
他麻溜起身，钻进客房，“咔哒”
一声反锁上门。
心口咚咚跳。
幸好现在没电话，老乡家也没信号。
要是老两口一个电话打给王民，当场拆穿他底细……今晚怕是要睡马路牙子了。
穷乡僻壤也有好处——三十年后那会儿，手机一响，啥秘密都藏不住。
管他呢，先睡饱再说。
不然明天连冰棍都卖不动，找房更是白搭。
陈孜衿一骨碌躺回床，手摸着鼓起的小肚腩直叹气。
爬山两年，钱没攒下，肚子倒练出了硬块。
天刚亮他就醒了。
借住别人家，哪敢睡踏实？
叠好被子，穿好衣服，开门想溜——
老两口正坐在沙发上，笑得眼睛眯成缝。
茶几上豆浆油条摆得整整齐齐。
“阿姨，我还怕您二老睡着呢！”
王民爸拍拍身边空位：“年纪大了，穷得睡不着，又怕吵醒你。”
老太太早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叔叔阿姨，真不用这么客气……”
话没说完，鼻子一热，眼眶发酸。
这些天憋的委屈全涌上来，差点当场哭出声。
“这孩子，心咋这么软？”
老太太拉他手，“离家远，爸妈不在跟前，认准门了就常来！”
“王民一年回来不到三次，回来也住地质大院。”
“你在机关上班吧？”
陈孜衿刚涌上的热乎劲儿，一下被戳破了。
“不是，最近休几天假。”
他低头猛喝一口豆浆，掩饰脸上的烧。
“年轻人，得拼啊！”
老头挺直腰板，“我就是这么干出来的。”
“叔是领导？”
“厂长，刚退，中专出身。”
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
“一看就是当家做主的样儿！”
“哎，行政没啥意思。”
老头摆摆手，“还是搞技术实在，评上高工，那才叫牛！”
又绕回地质队去了。
陈孜衿心里发堵，像含了颗没剥壳的核桃。
“叔、阿姨，我吃饱了，得赶紧走！”
他“腾”
地站起来。
“快回吧，回家跟你媳妇好好说说。”
老太太边送边叮嘱，“男人嘛，要大气！”
“谢谢您二老！”
他拉开门冲出去，身后电话铃响起来。
李文华打来的？
完了，这下真要误会了！
陈孜衿在厂门口杵了足足一分钟，手机响的正是李文华。
这人倒真上心，就怕她哪句嘴快，把他老底掀个底朝天。
橡胶厂铁门一甩，他转身往医院蹽。
张仁娃躺在那儿，不去一趟，心里跟猫抓似的。
手往裤兜里一掏——空的。
那一千块加五十块，全塞进张莹手里了。
拎着俩空手去看丈人？
脸往哪儿搁？人家还是为他气得犯病住院的。
可真不去？
更说不过去。
他挠挠后脖颈，琢磨着：碰碰运气呗。
说不定半道撞见熟人，借个几十块应急。
念头一起，脚步都轻快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医院大门到了。
抬腕看表：八点整。
人进人出，跟赶集似的。
凤栖这地方真舒服，清晨风里带凉气。
路边小贩推着破三轮吆喝，冰棍纸箱堆得歪歪扭扭。
他盯着人家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也这么蹲过马路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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