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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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了脚墙根，“你爸要是管锅炉房，为啥不烧点人脉出来？”
“不去干那事，我咋都行。”
“行个锤子！你行我还不行呢！”
推开门，火气直冲脑门。
抬脚就踹翻小木车——
“妈……妈……”
女儿哭声一响，他僵在原地。
刚答应过不发火的。
他一屁股坐床沿，手心全是汗。
闺女缩进张莹怀里，小手胡乱抹眼泪。
“宝宝乖，马上冲奶。”
张莹踮脚拿奶瓶，指尖有点抖。
他翻桌子上的杂物，摸出奶粉袋。
倒了半天，只飘下几粒**。
“奶粉又见底了。”
她声音哑了。
他喉咙发紧——
原来工资没发，娃早断粮了。
“三岁还喝奶？”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陈孜衿脸烧得慌，手心直冒汗。
这年头男人挣不来钱，算什么爷们？
闺女连奶粉都喝不上，他算哪门子爹？
张莹缩着肩膀说话，手指绞着围裙边。
“真没乱花，隔壁娃喝龙牧壮骨冲剂，咱家娃一口都没尝过。”
话音刚落，孩子瘪嘴要哭，她赶紧抱紧。
“你工资呢？揣兜里长腿跑了？”
“昨儿你全拿去赌了，输光才回来。”
张莹叹气，把孩子放进吱呀响的小木车。
开水倒进奶瓶，舀两勺白糖搅匀，塞进小嘴。
操！
上辈子闺女拎着爱马仕逛商场，咖啡当水喝。
这辈子连奶粉罐子都见不着影儿！
“快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打点钱救急！”
陈孜衿转身就往楼下冲。
电话室在二楼，老式转盘机，得手动拨号。
“你上月摔门喊断亲，说永不来往——这会儿又舔着脸求人？”
张莹声音轻，却像钉子砸进他脑门。
他愣住，脚卡在楼梯口。
对啊，那场**味十足的吵架……
地质大学志愿闹翻天，父子拍桌子，掌心拍得通红。
穷得叮当响，才想起爹的好处。
后悔药没地儿买，肠子都悔青了。
“咋办？”
他嗓子发干，问得没底气。
张莹低头哄孩子，睫毛颤着：“算了，我回娘家借点。”
说完抄起女儿就要走。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
“你？真去？”
她抬头，眼里全是意外。
“咋？丈人家门槛太高，我迈不进去？”
他挺直腰杆，嗓门忽然亮了。
张仁娃是锅炉房老师傅，六十年代第一批工人。
张莹靠内招进地质队，识字不多，但敬重大学生女婿。
以前他上门，老两口抢着端茶倒水，碗筷都摆最上座。
后来拳头砸多了，张仁娃见他就皱眉，烟都不递一根。
“你去，爸妈肯定乐开花。”
她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却亮得像小时候偷吃糖那会儿。
张仁娃家在食堂后头那片老楼里。
两栋红砖房，带厨带卫，老职工才住得上。
东关还有个家属院，那儿的人资格更硬。
张莹抬手敲门。
门开条缝，张仁娃露半张脸。
“哎哟，我闺女来啦？”
他伸手接过外孙，转身就想关门。
陈孜衿肩膀一卡，堵住了门框。
“你咋跑这儿来了？稀客啊。”
张仁娃撇嘴哼了声，侧身让出条窄道。
十平米小客厅里，海燕牌电视正放《东边日出西边雨》，片头曲叮叮当当响着。
“孜衿来啦？”
张妈挤出点笑，眼角堆满褶子。
“妈，爸。”
陈孜衿点点头，一屁股坐上小板凳。
空气立马绷紧了。
他搓搓手，咧嘴笑：“爸，上次我混账，今儿专程赔不是。”
张仁娃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上回他喝断片，抡椅子砸张莹，张仁娃冲进来护闺女，被踹了三脚。
“翻篇吧！都是一家人。”
张妈摆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莹莹，有话直说。”
张莹咬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妈……借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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