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意乱情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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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虞红妆歪着头看了他两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眯了眯,然后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山洞最里面那个背对着两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起伏的身影——柳玄机。柳玄机把自己裹在一件旧袍子里,面朝着洞壁,一动不动地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可那肩膀的起伏频率分明在说:她醒着,而且听得一清二楚。虞红妆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指着柳玄机的背影,声音里那股子委屈没消,反倒多了一层质问的意味:“她也中毒了?爹爹也给她解毒了?”
柳玄机的肩膀猛地僵了一下。她继续朝着洞壁,一动不动,可袁祁能看见她耳根后面那片迅速蔓延开来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后颈,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虞红妆的那句话在空气里都快凉了,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极闷的“嗯”字,尾音几乎听不见。
虞红妆愣了一息,然后嘟起了嘴,暗金色的眸子朝袁祁的方向斜了斜,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介于不满和好奇之间的嘟囔:“解毒就解毒嘛,干嘛脱囡囡衣服……脱衣服就算了,干嘛还……”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终于从自己身上那些残留的酸软和隐隐的钝痛中回味过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烧起了两团极浓的红晕,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同时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漏出一串又窘又恼的嘀咕,“囡囡不说了!囡囡什么都没说!爹爹坏!爹爹最坏了!”
袁祁感觉自己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尴尬都在这一瞬间集中爆发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散在地上的腰带往身上缠,一边朝洞口的方向退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我去看看玄甲”“你们先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之类的话,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朝洞口的碎石缝隙里钻。虞红妆从指缝里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喊了一声“爹爹你别跑”,可那声音又软又闷,一点力气都没有。柳玄机依然面朝着洞壁,一动不动,可袁祁从她身侧经过的时候分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哼”。
他钻出洞口的时候,河谷里的晨光正好从灰蒙蒙的天际线那头漫过来,把整条河谷笼在一层清冷的、暗灰色的薄光之中。他站在洞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着河谷里冰凉的、带着泥沼潮湿和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吸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脸上那层滚烫退了几分。他直起身来,正打算去找玄甲,一转头就看见那颗豆粒大的黑色身影正蹲在河谷入口处那块巨石上,六条细腿稳稳地扒着石面,那颗大脑袋歪向一侧,暗紫色的复眼里写满了“你终于出来了”的意味深长。
“哦。”玄甲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像是憋了一整夜才终于找到机会释放出来的揶揄,“出来了?本帝还以为你要在那山洞里再待上半天呢。昨晚好福气啊,一龙戏双凤,本帝在外面守了一整夜,连个蚊子都不敢放进去打扰你们。怎么样?那瓷瓶里的东西,是不是比什么神丹都管用?”
袁祁的脸原本已经退了几分热度,被玄甲这一句话又给烧了回去。他几步走到巨石前面,指着玄甲的鼻子,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子气急败坏:“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怂恿我打开那瓷瓶的!你看看现在算什么事?我怎么跟她们交代?你要我以后在她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玄甲的大脑袋歪了歪,螯刺慢悠悠地开合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己看看你这话说不说得通”的理直气壮:“本帝怂恿你打开?就算是,本帝也是让你就地打开,河谷开阔,小小迷情药物能起什么作用?是你们自己猴急猴急地跑回山洞揭开蜡封的,怪本帝何事?”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谁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迷情之物?本帝要是知道,本帝第一个跑的远远的,连洞口都不待。”
袁祁被它这番话说得哑了半息,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确实是自己在柳玄机提出“回山洞再开”之后屁颠屁颠抱着瓶子进洞的,玄甲只是在旁边说了句“打开看看”而已。他憋了憋,换了个方向继续追问:“那你怎么没事?为什么你没有被那光网迷住?你是不是知道那瓶子里的东西有古怪,故意不告诉我?”
玄甲的叫屈来得比袁祁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响。它从巨石上弹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又落回石面,六条细腿跺得石面咚咚响,螯刺张得老开,声音又尖又急:“本帝怎么会知道?本帝要知道那里面装的是这种东西,本帝打死也不会让你打开!你以为本帝喜欢在外面冻一夜?河谷里夜风又湿又冷,本帝蹲在这块石头上蹲了整整一宿,屁股都冻麻了!”它顿了顿,语气忽然从叫屈变成了一种“你听好了”的认真,“本帝没着道,是因为黄泉蚁一族的功法特殊。我们这一族的甲壳天生能抵御各种外来侵袭,连黄泉阴蛇的毒雾都蚀不穿,区区一层催情香雾算得了什么?”它说到这里,语气里又浮起那种憋了一整夜的揶揄,“不过嘛……本帝倒是头一回见着有人被自家钩子钓上来的东西给算计了。一汐啊一汐,你这一竿子下去,鱼没钓着,钓上来一个媳妇加一个……嗯,再加一个红颜知己。你这买卖做得,不亏。”
袁祁被它这番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玄甲的大脑袋点了点,螯刺懒洋洋地收拢,声音里那种揶揄的意味更浓了:“本帝可没站着。本帝昨晚趴在这里守了一夜洞口,蚊子都咬不进,便宜全叫你一个人得了。你还跟本帝抱怨?你还说本帝怂恿?本帝要是真怂恿你打开瓶子,那本帝也是为你好——本帝闻着那香气觉得经脉通畅,以为是什么疗伤圣药。谁知道是那种东西?不过你倒好,那东西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吧?鬼将后期直接突破到鬼将巅峰,离鬼帅境就差一步。你那两位红颜知己,一个鬼帅后期巅峰,昨晚之后气息愈发凝实,怕是不出几日就能摸到鬼王境的门槛;另一个鬼兵巅峰,昨晚之后魂基扎实了不知多少,突破鬼将境指日可待。这买卖你亏了吗?”
袁祁张了张嘴,发现这话好像确实没法反驳。他憋了两息,最终只能挥了挥手,没好气地朝河谷深处走去:“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去溪边洗把脸,你帮我看着点洞口,别让她们俩出来找不着人。”
玄甲在他身后“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去吧。本帝帮你看门。顺便提醒你一句——那两位收拾好了,多半还得找你算账。你洗干净了也没用。”
袁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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