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渡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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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万鬼物大军，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它们低着头，浑身发抖，等着命运的审判。月华宫的弟子们握着兵器，警惕地看着它们，不敢松懈。

周也统计了一下，除了战死的，被俘的鬼物有一万八千多。其中还有五个长生境的高手——两个长生四阶，三个长生三阶。它们跪在队伍最前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袁祁走到战场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金光从体内涌出，在头顶凝成一个“卍”字。那“卍”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可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震得天空的云都散了，震得远处的鸟都飞走了。金光从“卍”字中射出，化作千万条金色的丝线，将那些跪在地上的鬼物一一缠住。

那些鬼物被金光缠住，有的挣扎，有的惨叫，有的浑身发抖。黑雾从它们的皮肤下涌出来，在金光中扭动、挣扎、消散，像一条条被火烧到的虫子，拼命扑腾。它们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冒汗，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可金光没有停，“卍”字还在转，度邪经的经文还在念。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异象。一朵金色的莲花在云端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坐着一个金色的小人。那些小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口中念着经文。经文从他们口中流出，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从天上飘下来，落在那群鬼物身上。那场面，像极了佛经里记载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月华宫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有的甚至跪了下来。炎舞喃喃道：“这……这是……”

“佛法无边。”云霜轻声说。

周也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眼眶又红了。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变得更强了，强到连她都看不清他的修为了。她不知道他这一百年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金光渐渐散去，“卍”字也缓缓停止了旋转，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被俘的鬼物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抱头痛哭。

袁祁站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可他的眼睛很亮。他看着那些被度化的鬼物，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得意。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

一百年了，他终于回来了。月华宫保住了，青州府保住了，那些他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还活着。这就够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月华宫。

身后，近两万被度化的鬼物跪在地上，齐声高呼：“多谢圣僧！”那声音震天动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传得很远很远。袁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那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传入那些被度化的长生境鬼物将领耳中，平静却不容置疑：“安置好它们，然后来月华宫大殿议事。”

十余个鬼物将领对视一眼，齐声应是。它们转身开始收拢那些还在茫然中的被度化者，安排它们安营扎寨，发放食物和水，处理伤员。虽然它们不久前还是鬼物，可此刻做起这些事来有条不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还是人类时的模样。尤其是那个长生七阶的和尚，法号“慧衍”，他在鬼化前曾是某个寺庙的住持，管理过几百号僧众，对这些事务轻车熟路。

月华宫大殿内，气氛严肃。袁祁坐在客座，周也坐主位，云霜坐在袁祁旁边翘着二郎腿。炎舞、紫苏、琴韵站在两侧，太虚宗和灵剑派的幸存长老坐在下首，一个个神色复杂。他们看着袁祁，看着这个一百年前还是破虚境的小辈，如今已经成长到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那长生九阶的修为，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殿门被推开，十一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慧衍，那长生七阶的和尚。他身后跟着五个长生境的同伴——两个长生六阶，三个长生五阶。在他们后面，还有五个被度化的长生境高手——两个长生四阶，三个长生三阶。这十一人站在殿中，朝周也、袁祁和众人深深鞠躬。

“坐。”周也的声音清冷，指了指下首的椅子。那十一人没有坐，看着袁祁。袁祁点了点头，他们才坐下。这一幕被殿中众人看在眼里，神色各异。太虚宗的长老皱了皱眉，灵剑派的长老叹了口气，月华宫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些鬼物，不认周也，只认袁祁。

“战场上敌我对立，我等尚未来得及了解你们。既然诸位已明悟过往，不妨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袁祁淡淡地道。

慧衍第一个站起来，双手合十：“贫僧慧衍，无尽岁月前是大禅寺的住持。被邪气侵蚀后，失了神智，犯下无边杀孽。多谢圣僧度化，让贫僧重见天日。”他顿了顿，又道，“贫僧擅长的功法是《金刚不坏体神功》，肉身强悍，金刚不坏，可抗帝境以下任何攻击。另外，贫僧还会《大慈大悲掌》，掌法慈悲，不伤性命，只度人心。”殿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金刚不坏体神功，那是佛门失传已久的炼体功法，据说练成之后，肉身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大慈大悲掌更是传说中的掌法，一掌出，万邪避，不伤人，只度人。这个慧衍，不简单。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瘦高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像是某个道观的道士。他朝袁祁抱拳：“贫道道一，生前是青云门的太上长老。被邪气侵蚀后，失了神智，成了鬼物。多谢圣僧度化。”青云门的太上长老——殿中太虚宗和灵剑派的长老们脸色一变。青云门全军覆没，没想到还有一位太上长老活着。虽然现在是人，可曾经是鬼物，谁知道会不会再变回去？道一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继续道，“贫道擅长《青云剑诀》，已练至第十二层，可一剑破万法。另外，贫道还会《五行遁术》，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可遁，来去无踪。”殿中众人默然。青云剑诀第十二层，那是青云门历代掌门才能达到的高度。这个道一，鬼化前怕是不比掌门差。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像是某个大家闺秀。她朝袁祁行了一礼：“小女子苏婉清，生前是散修，无门无派。被邪气侵蚀后，失了神智，成了鬼物。多谢圣僧度化。”散修——殿中众人稍松了口气。散修没有门派背景，对他们没有威胁。苏婉清继续道，“小女子擅长的功法是《天音九变》，以音波攻击敌人，可伤人神魂，亦可抚平伤痛。”她顿了顿，又道，“小女子还会炼丹，生前曾炼出过八品灵丹。”殿中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八品灵丹，那是极其稀少的存在。这个苏婉清，是个宝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十一个人一一介绍自己，各有各的擅长，各有各的本事。有擅长阵法的，有擅长符箓的，有擅长炼器的，还有擅长御兽的。殿中众人听着听着，原本的忌惮渐渐变成了欣喜。这十一人，可都是长生境的高手。有了他们，月华宫的实力暴涨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