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蒸汽机初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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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忠。”刘谌沉声唤道。
“臣在！”邓忠躬身应声。
“即刻带人清整此地。伤者尽心医治，厚赐抚恤。此番无人殒命，便需保全每一人安好，不得疏漏半分。”刘谌条理分明，严明吩咐。
“臣遵旨！”邓忠双目泛红，郑重领命。
刘谌再度走到谯熙身前。此人依旧僵立原地，心神仿佛仍滞留在方才那声震彻天地的炸响之中，周身疲惫，却难掩执念。
“方才那般险境，怕不怕？”刘谌轻声问道。
“怕。”谯熙坦然直言，毫无掩饰。短暂停顿后，他抬眸望向刘谌，眼底亮起执拗微光，“可臣，偏爱听那一声响。”
刘谌闻言，唇角微微扬起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谯熙的后脑，力道轻柔，带着几分宽慰。
“心生畏惧，却仍执念于此。这般事，旁人做不得，唯独你能做。”
谯熙抬头，死寂的眼眸中终于透出鲜活神采，语气坚定：“臣即刻重起炉灶！此番不再用铜炉，铜质脆薄，不耐高压。臣改用熟铁锻炉，炉身外加两道铁箍加固，稳固承压。泄压塞也弃用木料，木质易潮易变形，臣改铸铜塞，表面刻三道细槽，气压过载便自动滑槽泄压，先泄劲、再出声，可保炉体不炸、人无凶险。”
“想好再动工，切莫急躁。”刘谌叮嘱道。
“臣已然想透彻了。”谯熙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刘谌颔首，转身迈步走出工棚。行至棚口，他忽然驻足回头，再度叮嘱：“下次试制，先立一口巨钟于侧。所有人退至钟后避险。要听炸响、试压力，必先保人身无虞，只闻声、不见血。”
谯熙双目骤然一亮，心头豁然开朗，躬身应道：“臣即刻照办！”
刘谌不再多言，稳步走出工棚。
棚外早已围立一圈禁军，秩序肃然。张征满身汗湿，匆匆赶来，见刘谌平安出棚，连忙上前禀报：“陛下！臣方才在西城值守，听闻巨响，心知铁作监出事，即刻赶来！陛下可曾受惊？”
“你倒是来得迅疾。”刘谌淡然道。
张征探头望向棚内，压低声音道：“臣听闻棚内伤人，工徒们封口不言，似是有意遮掩。”
“三人负伤，皇甫谧正在医治，无性命之忧。”刘谌吩咐道，“你即刻带人封锁此处，除却铁作监、科技院值守人员，任何人不得擅入。不许流言散播，杜绝妖异妄议。”
“臣遵旨！”张征领命，随即忍不住追问一句，“陛下，这铁筒机具，当真能自行转动、无需人力？”
刘谌翻身上马，侧目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如今尚且不能，来日必成。”
张征咧嘴一笑，满眼期待：“那臣便日日等候！待此物功成轮转，臣定带禁军将士前来西郊，亲眼见证这千古奇物！”
刘谌轻夹马腹，骏马扬蹄启程，折返皇宫。
日头已然西斜，暖光铺洒长安长街。沿途百姓见皇家仪仗过境，纷纷侧身避让，无人知晓西郊方才历经一场凶险炸裂。唯有那一声地底惊雷般的异响，仿若在长安西侧的天际线上，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小口。晚风穿隙而过，裹挟着淡淡的铁屑与炭火气息，悄然漫入整座都城。
马背上，刘谌心神沉静，思绪翻涌。
此番初试，终究未成，却炸得极有价值。这一声崩裂，让众人真切窥见了水汽蕴藏的磅礴巨力，摸清了高压承压的凶险所在。失败从不是徒劳，而是铺路之石。
下次，铁炉必稳立不崩。再下次，推杆必应声而动。终有一日，长安西郊会诞生这千古未有的奇物，不食粮草、不饮活水，仅凭炉火水汽，便能驱轮转磨、行船运物，生生不息。
待到那时，世间再无人会妄议，帝王研机是荒唐儿戏。
“快些回宫。”刘谌对身侧霍清沉声吩咐。
霍清微微一怔，即刻扬鞭催马，紧随其后。
西郊上空的硝烟渐渐被晚风吹散，散尽无形。废炉之前，谯熙已然蹲身落座，手持炭条，于泥土之上飞速勾勒新炉形制、槽位结构与泄压机关。身旁工徒高举火把，跃动的火光映照满地碎铜，明明灭灭，仿若点点星火，照亮前路，静待下一次烈火新生、机具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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