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汉当五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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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草间,很快便有群鸟飞来啄食草籽。飞鸟自北而来,饱食之后又向北翩然飞去,穿梭于各个隐秘部族驻地之间。
刘谌望着飞鸟远去的身影,缓缓开口:“这片草原的飞鸟,传信比我汉军铁骑更快。”
张征一时茫然,未解其意。直至三日后,方才彻底洞悉其中玄妙。
那些拒不归降、负隅顽抗的顽固部族,听闻大汉善待降众、划拨草场、不杀无辜,又见风雪无边、生计无望,部族人心彻底溃散。无数底层牧民深夜出逃,纷纷携带兵刃前来汉营归附求生。
第六日,几支死守不降的鲜卑残部,自行分崩离析。一部分人向北远遁,逃入更苦寒的极北之地;一部分人转身奔赴汉营归降;更有不少顽固头目,尚未出逃,便被部族内部渴求安生的族人斩杀,以此换取归降活路。
草原残敌,不战自溃。
张征心中震撼,转头追问王颀:“陛下未曾传令,无人刻意散播,这人心溃散的传言,究竟如何传遍整片草原?”
“一传十,十传百,风雪草原,风声最快。”王颀微微一笑,轻声道,“如今漠北草原,已然传唱开一首新歌。歌词直白,传遍各部:汉旗所至,刀甲尽埋。”
“这歌词倒实在。”张征点头赞叹。
“还有一句更短、更烈的。”王颀稍作停顿,缓缓道出四字箴言,“一汉当五胡。”
张征反复咀嚼这五字,忽然朗声失笑:“这话有趣,看似夸耀我汉家将士勇武无敌,实则也是在压他们胡人声势,敲碎他们的傲骨!”
“是夸是压,皆不重要。”王颀神色郑重,“自此往后,北境但凡有异心者、敢犯大汉边陲者,必先掂量这句老话,心生畏惧、不敢妄动。”
刘谌恰好听闻此言。
他立在营外旷野,静静望着远处草场之上,新归附的鲜卑部民正小心翼翼为牛羊储备草料,安稳度日。“一汉当五胡”五个字,铿锵凛冽,骤然让他忆起昔日陈仓城下,王贲那句狂傲赌誓。
乱世浮沉,总有壮语振世。有些威名,是金铁兵刃、浴血杀伐硬生生砍出来的;有些盛名,是恩泽四方、安抚万民徐徐养出来的。而这句“一汉当五胡”,偏偏杀伐与恩泽兼具,铁血与仁心并存。
“霍平。”刘谌轻声开口。
“奴才在。”霍平即刻上前躬身听命。
“将此五字记下,日后录入《重光国史》,载入史册,流传后世。”
霍平郑重领命。一旁的张征兴致勃勃,顺势补道:“陛下,也该将此话刻上边关石碑,让后世永记大汉声威!”
刘谌侧目瞥他一眼,无奈轻笑:“就你话多。”
张征挠头嘿嘿一笑,满心赤诚,毫无局促。
此刻,文鸯自北方探查归来,马鞍之上驮着数头新鲜猎获的黄羊。他将猎物随手丢在营前雪地,翻身下马,大步上前禀报:“陛下,北方三十里新归附的小部,都在传唱汉家威名,说汉军是从天而降的雄鹰,护佑草原苍生。如今整个漠北,再无人敢为拓跋氏收尸、再无人敢与大汉为敌。”
刘谌低头看向那几头尚有余温的黄羊,温热的血水缓缓渗入纯白积雪之中,点点猩红,恰似这片久经战乱的草原,终于绽放出安稳的生机。
“今夜,全军吃羊庆功。”
一声令下,营中将士轰然欢笑,士气高涨。篝火次第燃起,浓郁的肉香弥漫大营,与清冽雪气交融一处,随风飘向远方草场,传入每一处新归的鲜卑部族驻地。
归附的部民分得肉食,却个个局促不安、不敢先行食用,直至汉军将士率先举刀割肉、坦然进食,他们才敢小心翼翼抬手分食,动作轻柔至极,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入夜,北风再起,风雪轻柔。
远处草原之上,那首传唱四方的歌谣断断续续、随风起伏。中军汉旗在篝火映照下,明暗交错、猎猎翻飞。草原依旧辽阔无边,苍茫无垠。
可自今夜起,阴山南北的风气、人心、局势,已然彻底更迭。
“明年开春,这北疆之地,便能彻底太平了。”张征啃着羊腿,口齿含糊,满心期许。
“太平与否,从不在于时节,而在于我大汉能走多远、立多稳。”刘谌抬眸,极目北望。
极北苍穹之下,狼居胥山巍然矗立,更凛冽的寒风、更辽阔的疆土,尚在前方。可他心中通透,从今夜此刻起,那些蛰伏雪原、暗藏祸心的鲜卑残部,已然彻底胆寒,连抬头正视汉旗的勇气,都尽数消散。
这便是真正的“一汉当五胡”。
从不是空洞虚浮的大话,是万千汉军将士,自南中千里转战、浴血北疆,以性命、铁血、仁恩,一步步硬生生喊出来的无上威名,牢牢钉死在阴山南北、漠北雪原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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