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双修寒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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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谌静坐帐中,未曾安睡。帐内炭火将熄,余温微弱,只剩一点暗红星火,明明灭灭,衬得大帐静谧幽深。
忽然,帐帘被轻轻掀开,风雪随之一缕涌入。
拓跋月独自走入,抬手轻轻抖落肩头落雪。一身素静衣袍,立在幽暗帐中,身姿清挺。
她缓步走到刘谌身前,目光坦荡,轻声发问:“此刻,可行?”
刘谌抬眸凝望,暗夜里,她一双眼眸亮如寒星,澄澈无垢。他沉声问询:“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我知晓。”拓跋月应声笃定,毫无半分迟疑怯懦,“汉人阴阳双修之法,我早已知闻。我天生极寒之体,最适配陛下纯阳龙气,可助陛下修行精进,互补阴阳、调和气脉。”
“你不怕?”刘谌再问。
“我若心生畏惧,昨夜便不会手绘详图、自曝部族死局。”拓跋月语气平静,字字坚定。
刘谌静静凝视她良久,终于缓缓颔首。
拓跋月坦然落座,褪去外层衣袍,层层卸去装束。昏微炭火余光之下,她身形轮廓淡淡浮现,如一缕寒影自沉沉夜色中缓缓浮出,清冷又柔韧。
刘谌闭目凝神,调息静气。连日行军北疆,草原凛冽寒风不断侵体,他体内纯阳龙气被寒气压束,紧绷凝滞,如同冬眠蛰伏的灵蛇,沉于经脉之中,难以舒展运转。
下一瞬,一双微凉掌心轻轻贴上他的胸口。
那寒意透彻入骨,恰似从阴山深泉中汲取的冰水,清冷纯粹,瞬间浸透肌理经脉。
“怜惜我,渡我,亦成全你自己。”拓跋月轻声低语,声线轻柔却坚定。
刘谌再无迟疑。
一缕极细的寒冽气息,自她掌心缓缓渗入,顺着经脉肌理,向内缓缓游走。他浑身骤然一阵清冽震颤,沉寂多日的纯阳龙气瞬间苏醒,不躁不烈,沉稳厚重,顺着寒凉气息的轨迹,缓缓迎溯而上。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胸口经脉之中缓缓相撞、交融、缠绕、共生。
只听耳畔轰然一声低嗡,帐内将熄的炭火骤然一跳,星火乍明,似被这阴阳交融的气息引动,吸尽周遭余风。
拓跋月的呼吸骤然变得悠长细碎,匀净绵长,仿佛将整座雪原的清寒气息尽数纳入身躯。她面颊泛起淡淡红晕,鼻尖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在幽暗帐中几不可见。她未曾停顿,缓缓将另一只掌心一并贴上,两股寒息叠加,愈发清透纯粹。
“草原寒冬,烈于中原十倍。”她气息微促,语声轻得近乎随风消散,却字字清晰入耳,“陛下一身纯阳烈火,需得极寒之地的阴寒之气滋养淬炼,方能凝练不散、愈发醇厚。”
刘谌只觉自身仿佛立在阴山北麓最烈的风口之中,八方寒风席卷而来,却无半分侵袭伤人之感。无数寒凉气息如细密丝线,将他紊乱紧绷的气脉逐一梳理、归正、舒展。
这寒意绝非刺骨酷寒,而是通透澄澈的凉,透皮入脉、洗髓伐络,让周身经脉豁然开朗,通体清明澄澈。
他缓缓睁开双眼,恰好对上拓跋月近在咫尺的眼眸。
帐外北风呼啸咆哮,风雪拍打帐帘,簌簌不绝。帐内炭火彻底暗沉,只剩一点零星暗红,幽幽微光。天地寂静,只剩二人匀净的呼吸与风雪和鸣。
“你身上,有马奶清甜,亦有雪原清寒的气息。”刘谌低声开口,语声温润。
拓跋月未曾应声,只缓缓收回掌心。
刘谌抬手,骤然稳稳攥住她纤细手腕。那手腕看似柔弱,筋骨却紧实坚韧,如寒铁淬炼,藏着草原儿女独有的韧劲。
他目光郑重,字字笃定:“自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女人。”
“我早已知晓。”拓跋月轻声应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释然。
她起身,细心为刘谌整理衣衫装束,动作温柔妥帖。刘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二人并肩卧于榻上。
帐外风声猎猎,吹得帐帘啪啪作响。体内阴阳二气完美交融,澄澈静定,静得如同雪原之下悄然潜流的活水,温润绵长、生生不息。
刘谌清晰感知,自身龙吟中境的修为,已然稳稳踏出一步,愈发醇厚凝练。而这一步精进,竟是这位半生孤苦的鲜卑女子,以一身草原极寒体质,为他淬炼推助而成。
天色未明,夜色仍浓。
拓跋月悄然起身,独自返回马圈。红鬃战马望见主人归来,立刻抬首亲昵蹭蹭她的脖颈。拓跋月俯身环抱住马颈,将面庞埋入温热蓬松的鬃毛之中,低声轻语。
“我们要去黑风口了。”她轻声呢喃,“你识得风雪路,护我一程,也护汉军一程。”
骏马轻轻打了个响鼻,温顺依偎,似是应声作答。
此刻,中军大营方向,一声低沉号角骤然吹响,穿透风雪,响彻荒原。
大雪依旧纷飞,北风席卷草原,仿佛要将整片北国天地彻底翻覆。
刘谌掀帐而出,立在漫天风雪之中。抬眸远望,千里阴山横亘前路,巍峨苍茫,如一道矗立千年的天堑高墙,阻隔南北、锁扼漠北。
今日风雪满疆,大汉王师,势必踏破阴山、平定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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