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内阁军机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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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濬闻言彻底通透,躬身颔首:“臣明白了。”
刘谌转头看向殿外肃立的陈顺,吩咐道:“今日殿中所有新政礼制、官制排布,你逐一详实记录,整理成册,火速送往成都廖化处。”
“他久镇蜀中,旧部众多,需让他知晓朝中改制详情,莫让他心生疑虑,以为朕尽废旧法、疏离旧臣。”
“奴才遵旨。”陈顺在外恭敬应下。
此时费观再度躬身,请示遗留事宜:“陛下,内阁新立,旧朝三公闲散官员、一众挂虚衔老臣,该如何安置?诸多老臣无实权、不理事,却仍挂旧朝官衔,恐与新制相悖。”
“虚衔照旧保留,俸禄照常发放。”刘谌语气淡然,处置分明,“尊其名、不授其权,养其禄、不令议事。”
“若有老臣愿为国出力、躬身实干,便效仿张华,入阁理事、各司其职。若愿守旧养老、无心政事,便可归家安度晚年。朕不勉强、不苛责,全凭本心。”
费观心悦诚服,躬身称是。
一旁张华静静听着,心中愈发敬佩。这位年少登基的新帝,绝非只会征战沙场的武夫。他心如明镜,朝堂每一个职位的权责、每一位臣子的用处、每一项制度的利弊,皆了然于心。谁可重用、谁可闲置、谁可制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谌重回座上,亲手给自己斟了一碗温水,缓缓开口,落下最后一项新政。
“还有一事。今年重启科举,广取天下寒士。”
“先开各州州试,遴选地方人才;明年开春,开设殿试,由朕亲策天下士子。”
“费观,你会同李密、陈寿,修订完整科举章程,严明考场规矩、杜绝门阀徇私。张华,你主拟考题、甄选试卷。”
他目光坚定,字字恳切:“考题不求晦涩艰深、不重空谈书论,亦不浅显敷衍。朕要选的,不是只会死读书、掉书袋的腐儒,是能入田间察民情、入州县理民事、能办实事、接地气的治世能臣。”
二人齐齐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小朝议事完毕,众臣陆续告退。刘谌唯独留下了文鸯。
殿内众人散尽,只剩君臣二人。文鸯并未落座,独自立在窗边,春日天光从窗隙洒落,将他半边身子映得透亮,半边隐于暗影,神色沉敛无声。
刘谌看着他,轻声开口:“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这军机处太过繁琐?沙场武将,本该策马杀敌、征战边关,何须坐殿绘图、定策拘泥?”
文鸯微微摇头,坦诚作答:“臣不敢觉得新政多余。只是臣半生马背上度日,惯了沙场厮杀,实在不习惯久坐殿中议事论道。”
“那朕便让你不离马背。”刘谌看着他,语气郑重,“军机处只在朝中定策、统筹全局,北疆的仗、北疆的防,由你亲自去打、亲自去守。”
“往后北疆战事,战机稍纵即逝,该出征时、该用兵时,无需千里回朝请令。放手去做,打赢了,功劳归你;若有疏漏差错,朕为你兜底担责。”
寥寥数语,信任深重。
文鸯心头一震,当即转身,单膝跪地,沉声叩拜:“臣谢陛下信任!此生必死守北疆,不负圣恩!”
刘谌并未伸手搀扶,只淡淡叮嘱:“不必急着谢朕。北疆胡虏未灭、边患未平,你这个北境都督,往后怕是睡不了几晚安稳整觉。”
文鸯抬首,眼底满是赤诚铁血:“臣自征战以来,数年沙场浴血,从未睡过安稳觉,早已习惯。只要能为大汉守住国门,臣万死不辞。”
刘谌闻言,淡淡一笑。
文鸯抱拳一礼,转身阔步退出西殿,奔赴北疆防务。
刘谌缓步走出未央西殿。
外头春日和煦,日光明亮,洒满整座宫城。宫墙两侧新移栽的槐树尚且稚嫩,未曾抽芽展叶,却已扎根沃土,静待新生。殿前禁军轮番换岗,步伐整齐、军纪严明,一派新生气象。
陈顺紧随身后,轻声请示:“陛下,时辰不早,该回后宫用膳歇息了。”
刘谌驻足殿前石阶,未曾移步,抬眸静静凝望这座历经沧桑、重获新生的宫城。
殿宇依旧是汉室旧殿,宫墙依旧是前朝旧墙,可制度已然革新,朝纲已然重塑。
不知何时起,吹过长安的风,早已褪去乱世的血腥萧瑟,换上了盛世开篇的清朗沉稳。
“陈顺。”刘谌轻声开口。
“奴才在。”
“朕今日所行新政、所立官制,若是先帝见了,会如何?”
陈顺默然思索良久,压低声音,恭敬答道:“先帝一生志在兴汉、重整山河,见陛下稳江山、立新制、安万民,定会由衷高兴。”
刘谌轻轻“嗯”了一声,心绪沉静无言。
他缓缓抬步,走下石阶,稳步朝着后宫方向走去。步履从容沉稳,不疾不徐,稳稳踏住这大汉新生的前路。
远处城头,崭新的汉旗迎风烈烈舒展,红得耀眼,猎猎有声。
如今长安城中,新朝铜钱尚未铸行、市井新规尚未落地,可这座新生的大汉朝堂,已然开始稳稳运转。
如同一架从乱世残梁旧木中,重新搭建而起的全新机器,沉重、缓慢,却坚定不息、一往无前,自此轮转不止,再无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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