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长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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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谌轻声呢喃。
老汉闻言猛然一怔，随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热气与汗意，又惊又喜，哭笑出声：“陛下……您从前也吃过小人这摊子？”
“吃过。”刘谌放下筷子，缓缓开口，“四年前，我尚未奔赴南中起兵，有一回从西门路过，就在你这摊前吃了一碗汤。那时候，你这摊子，还没这般破旧。”
短短一句话，让老汉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说不出完整话语，只能一个劲重重点头。
乱世浮沉四年，物是人非，江山迭代，没想到尊贵至极的陛下，竟然还记得他这不起眼的小摊，还记得当年的一碗热面。
刘谌吃完起身，张征上前递过银两。
老汉连忙摆手推辞，死活不肯收钱，惶恐道：“陛下能光顾小摊，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万万不敢收钱！”
张征直接把银两稳稳按在桌面，正色道：“收着。陛下吃东西，从不白吃百姓一口一饭。”
老汉这才颤巍巍伸手收下银两，躬身不停道谢。
刘谌重新翻身上马，继续朝着宫城前行。
张征凑近身旁，低声赞叹：“陛下，您的记性也太好了，四年前的一碗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记性好。”刘谌目视前路，语气沉静，“是有些东西，一路走来，从来不敢忘。”
不忘烟火百姓，不忘来时贫苦，不忘起兵初心。
前路尽头，宫城轮廓愈发清晰，巍峨庄严，近在眼前。
宫门外，百官列队跪拜，整整齐齐跪满广场。费观领衔文官，躬身垂首，肃穆恭迎。
文鸯、王濬、马隆、赵统、廖淳、荀恺、王颀一众武将分列两侧，披甲肃立，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人群侧边，一道利落身影格外醒目。
张暄归来了。
她今日未着战甲，一身简约劲装，干练飒爽，静静立在宫门旁。望见刘谌策马而来，她清冷的眉眼微动，只轻轻颔首示意，没有多余谄媚，只有久候归人的安稳。
刘谌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她身前。
张暄抬眸看他，轻声开口：“剑还在？”
“在。”刘谌抬手抚过腰间佩剑，语气笃定，“一直都在。”
“那便好。”
张暄颔首，抬手解下自己腰间那柄跟随多年的旧剑，抬手递出，轻轻与刘谌的佩剑并在一起。
两柄长剑，一新一旧，一黑一青，两两相靠，风骨相融。
她望着刘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回来了。这两柄剑，也算彻底回了家。”
刘谌伸手，将双剑一并接过，稳稳握在掌心。
他抬眼望向巍峨宫门。长安宫城门楣高耸入云，正午烈日升至天穹正中，金光从门楼后方洒落，将整座宫门镀上一层耀眼金辉，庄严壮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座宫门，比四年前记忆中更加高大巍峨。
不是宫门长高了，是这四年浴血厮杀、步步前行的艰难道路，一点点将他托起，让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入宫。”
刘谌沉声下令。
跪地百官闻声起身，迅速分列两班，让出正中御道。
刘谌抬脚，一步步朝着宫内走去。
身后，张征、赵统勒马驻足，不再跟随。文鸯、王濬等一众武将静静伫立，一动不动。
张暄立在宫门之下，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默然守候。
所有人都清楚，这最后一段入宫路，是属于君王的独行之路，该由刘谌一人走完。
刘谌坦然迈步，径直跨进宫门。
身后，那扇厚重陈旧的巨大宫门，缓缓向内合拢，隔绝了宫外的万千喧嚣。
刘谌没有回头。
他心里通透，宫门之内，还有无数重任等候着他。太庙祭祀、朝堂理政、天下农田、万里边关……万事待兴。
还有那盏从高祖庙取回的旧灯，静静悬于殿中，正等着他亲手点亮，照亮大汉新的盛世山河。
宫门外，良久寂静。
张征望着紧闭的宫门，低声呢喃一句：“回来了。”
赵统轻轻应声，语气沉稳笃定：“嗯，回来了。”
城头长风呼啸而过，两面崭新的汉旗迎风烈烈舒展，红得耀眼，亮得夺目。
那旗帜如两簇未曾熄灭的烈火，灼灼燃烧，稳稳笼罩着这座历经乱世、终于重获新生的长安城，缓缓铺展开属于大汉的全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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